【第8章 獵殺陷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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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的空氣凝滯得像一塊鐵板。
長條桌邊坐了八個人，除了高天原和三個行動組長，還有電訊室主任、檔案室負責人，以及——沈清禾。
她坐在高天原右手邊第二個位置，今天穿了身深藍色套裙，頭發一絲不苟地挽成髻，麵前攤開一個黑色筆記本。
陳默言坐在桌子末尾，這是新人的位置。他能感覺到好幾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掃過，像刀子刮過皮膚。
“都到齊了。”高天原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，“下麵說的事，出這個門，一個字都不準漏。”
他使了個眼色，吳國棟起身拉上厚重的窗簾，鎖上門。
會議室陷入昏黃的電燈光暈裡，牆上的上海地圖被陰影分割成不規則的塊狀。
“昨天淩晨，電訊室截獲一段加密通訊。”高天原看向沈清禾，“清禾，你來說。”
沈清禾點頭，翻開筆記本，聲音清晰平穩：“通訊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，頻段7.85兆赫，使用‘春雷’密碼體係——
這是共黨華東局今年三月啟用的新密碼。經過十六小時破譯，內容如下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：
“‘明晚九點，閘北寶山路榮昌裡12號，天字三號安全屋，召開緊急工作會議。
與會人員：老槍、夜貓、鐵匠。議題：近期組織暴露風險評估及應對方案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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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默言的呼吸在聽到“天字三號安全屋”時，幾乎停滯。
但他臉上紋絲不動，甚至微微前傾身體，做出認真聆聽的姿態。
“情報可信度？”吳國棟問。
“很高。”沈清禾合上筆記本，“‘春雷’密碼是共黨內部高級別通訊專用，破譯難度大，但一旦破譯，內容基本可靠。而且——”
她看向高天原。
高天原接過話頭：“而且，我們埋在共黨內部的內線，也傳回了相同的信息。時間、地點、人物，全部對得上。”
內線。
陳默言的手指在桌麵下微微收緊。
原來如此。“老師”臨死前的手勢，“有內鬼，靜默”——指的不隻是軍統內部，更是地下黨高層已經被滲透。
而這次會議，就是內鬼遞出來的刀子。
“老槍、夜貓、鐵匠，”電訊室主任推了推眼鏡，“這三個代號，我們檔案裡有記錄嗎？”
“有。”說話的是檔案室負責人，一個五十多歲、頭發花白的老頭，姓徐，大家都叫他徐老。
他從隨身帶的牛皮紙袋裡抽出幾頁文件，聲音沙啞：
“‘老槍’，共黨上海地下組織核心成員之一，疑似負責情報傳遞和人員聯絡，真實身份不詳，活動軌跡集中在閘北、虹口一帶。
最早出現在三年前，曾參與策劃多起針對日特機關的破壞行動。”
“夜貓”，女性，二十五至三十歲，可能受過高等教育，擅長偽裝和近距離情報收集。
去年十月，她在南京路永安公司成功獲取日本海軍武官處一份機密文件，我們追查了三個月，線索在法租界斷了。”
“鐵匠”，男性，四十歲左右，行動隊負責人，槍法精準，格鬥能力極強。
今年二月，他帶隊襲擊了日本陸軍駐滬情報部的一處秘密據點，打死六名日特，炸毀大量文件。”
徐老抬起頭，昏黃燈光下他的臉像一張風乾的橘子皮：“這三個，都是共黨在上海的骨乾。如果能一網打儘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。
高天原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，最後停在閘北區寶山路的位置：“榮昌裡12號。地形查過了嗎？”
吳國棟接話：“查了。典型的上海裡弄建築，前後兩排石庫門房子，12號在第二排最裡麵。
隻有一個正門，後門被封死了。天井很小，二樓有前後窗，但窗戶外麵是隔壁人家的屋頂，跳過去不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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