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將計就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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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點四十分，寶山路榮昌裡。
陳默言蹲在裁縫鋪二樓的閣樓窗戶後，透過木板縫隙觀察著整條裡弄。
這個位置是吳國棟安排的——視野最好，能看清12號安全屋的正門和後牆，也能監控左右兩側的巷道。
閣樓裡擠了六個人，除了陳默言和孫成，還有四個第三組的行動隊員。
空氣裡彌漫著灰塵、黴味，和緊張的氣息。沒人說話，隻有粗重的呼吸和偶爾槍械碰撞的輕響。
“都檢查裝備。”陳默言壓低聲音，“子彈上膛，保險打開。記住，等屋裡燈一亮，吳組長那邊發出信號，我們就從正麵強攻。”
孫成湊過來，聲音發顫：“組長，我總覺得……太順利了。”
陳默言瞥了他一眼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按說這種級別的會議，對方應該有外圍警戒才對。”
孫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“可我們在這兒蹲了一個多小時，連個放哨的都沒看見。”
“也許他們覺得安全屋很安全。”陳默言淡淡回答，目光卻一直盯著對麵煤球店的門口。
煤球店已經關門了，木板門緊閉。但門縫底下——本該有微弱的光透出來，那是店主養的那條狼狗睡覺的地方，通常會留盞小燈。
可現在，門縫底下是黑的。
而且太安靜了。按照“老師”的說法，那條狼狗很敏感，但凡有陌生人在附近停留超過十分鐘，它就會開始低吠。
可到現在，狗一聲都沒叫。
陳默言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的原計劃是利用狗叫來驚動安全屋裡的人——如果會議真的存在，參會者聽到狗叫，至少會警覺，有機會撤離。
但現在狗沒叫，隻有兩種可能：要麼狗被弄走了，要麼狗已經死了。
而能提前弄走或弄死那條狗的，隻能是知道今晚行動的人。
內鬼已經出手了。
“組長，”一個隊員小聲說，“九點快到了。”
陳默言抬手看表：八點五十二分。
裡弄裡靜得可怕。遠處傳來黃浦江上的輪船汽笛聲，悠長而空洞。
幾戶人家還亮著燈，但窗戶都關得嚴實，窗簾拉得死緊——這種地方的人，對危險有天生的嗅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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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點五十五分。
12號安全屋的窗戶依然漆黑一片。
八點五十七分。
陳默言感覺到閣樓裡的空氣幾乎要凝固了。身邊的孫成握著槍的手在微微發抖，另一個隊員在不停地咽口水。
八點五十九分。
突然——
12號安全屋二樓，左側窗戶，亮了。
昏黃的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出來，在漆黑的裡弄裡像一隻睜開的眼睛。
“來了！”孫成低呼。
幾乎同時，陳默言的餘光瞥見煤球店門口——木板門被推開一條縫，一個黑影閃了出來，迅速消失在右側巷道裡。
是那個店主？還是……
他來不及細想，因為耳機裡傳來了吳國棟的聲音，壓得很低但帶著興奮：
“目標出現！重複，目標出現！一樓至少三個人影，二樓兩個。各單位準備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陳默言突然打斷，“吳組長，煤球店有異常。我剛剛看到有人從裡麵出來，往右邊跑了。”
耳機裡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是高天原的聲音，直接從指揮車傳來：“什麼情況？”
“疑似外圍警戒。”陳默言快速說，“需要派人去查看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高天原果斷下令，“吳組長，按原計劃，三分鐘後行動。默言，你們組負責封鎖正門，一個都不準放跑！”
“明白。”
陳默言摘下耳機，朝孫成使了個眼色。孫成會意，帶著兩個隊員悄悄下樓，潛伏到裁縫鋪門口。
閣樓裡隻剩下陳默言和另外兩個隊員。
他看了眼手表：九點零二分。
安全屋裡的燈光很穩定，人影在窗簾上晃動，看起來確實像在開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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