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1章 最後的篩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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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六點，外灘臨時指揮中心。
陳默言立在貼滿照片地圖的牆前，眼中血絲密布。距離典禮開始還有四小時，距離嘉賓入場還有三小時。
窗外，工人們正在搭建主席台，憲兵開始布防。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。
但陳默言知道，毒蛇就盤在這片秩序之下。
“站長。”沈清禾推門進來，抱著一摞檔案，“全部三百二十一名受邀人員資料，包括隨行人員，一共四百七十八人。”
她把檔案堆在桌上，最上麵幾份貼著紅色標簽。
“這些是可疑的？”陳默言問。
“十七人。”沈清禾翻開第一份，“副站長那邊最後套出的消息——梅機關在上海高層有一個長期潛伏的‘影子’，級別很高，能接觸軍政機密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這十七人，都符合條件。”
陳默言快速翻閱。富商、學者、僑領……個個身份光鮮。
“太寬了。”他搖頭，“範圍必須縮小。”
門又被推開，趙探長瘸著腿進來，手裡捏著幾張殘破的紙。
“浦東繳獲的名單，”他把紙攤在桌上，“昨晚毒廠廢墟裡找到的，燒得隻剩一角。”
紙片焦黃，邊緣卷曲。上麵隻有殘缺不全的日文和幾個漢字：
【教官……藤……攝……許昌路……】
“藤？”沈清禾皺眉。
“可能是姓氏，也可能是代號。”陳默言盯著“攝”字，“攝影師？”
“許昌路有個照相館，”趙探長說，“叫‘藤野寫真館’，日本人開的，三年前盤給了一個中國人。我讓人去查了。”
陳默言心跳加快：“盤給誰了？”
“一個叫周文彬的華僑，去年從南洋回來，自稱愛國商人。”
沈清禾立刻在檔案裡翻找，抽出一份，“在這裡——周文彬，受邀觀禮嘉賓，座位在第三排。資料顯示他在南洋做橡膠生意，捐過三架霍克Ⅲ型戰鬥機給國軍。”
“隨行人員呢？”
沈清禾翻到下一頁：“兩個保鏢，一個……攝影師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
“攝影師叫什麼？”陳默言的聲音很輕。
“姓林，林子明。二十六歲，南洋華僑，周文彬的外甥，負責沿途拍照記錄。”沈清禾念著檔案，“照片……這裡有一張。”
她抽出一張半身照——年輕男子，戴眼鏡，笑容溫和，手裡拿著一台德國造萊卡相機。
很普通的一張臉。
但陳默言盯著那雙眼睛，看了足足十秒。
太乾淨了——太平靜了，平靜得像他在南京審訊過的那些高級特工，把所有的情緒都壓進了瞳孔深處。
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，從戰火紛飛的南洋回來，眼裡不該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他在偽裝。”陳默言用指節叩了叩照片。
就在這時，電話響了。
沈清禾接起，聽了幾句，臉色驟變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掛斷電話，看向陳默言：“許昌路照相館。我們的人進去搜查，在後院暗房裡找到這個。”
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包，打開——裡麵是幾張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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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風景，不是人像。
是外灘廣場各個角度的測量圖，用紅筆標注著射擊諸元、風向數據、人群密度分析。
最後一張，是主席台的近距離特寫，連台上幾個座位間的距離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專業狙擊手的勘察記錄。
“還有，”沈清禾聲音發乾，“暗房暗格裡藏著一支拆解狀態的狙擊槍，日本97式，帶光學瞄準鏡。槍身序列號被磨掉了。”
陳默言拿起那張主席台特寫，翻到背麵。
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：
【典禮日，十時十五分，目標優先級：三號座、七號座、演講台。】
三號座是南京來的元老。七號座是上海市長。演講台……是那位公開身份的抗日社會活動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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