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不夠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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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這話說得輕巧，但老趙知道裡頭有多沉。
長衫先生——姑且就這麼稱呼他吧，畢竟按規矩不能直呼其名，
在山洞裡轉悠的這一個鐘頭，整個營地的氣氛都變了。
不是那種敲鑼打鼓的變化，是水麵下的暗流。
戰士們走路時腰板挺得更直了，說話聲裡帶著股說不出的勁兒，
像是心裡揣了團火，燒得慌，又不敢太張揚。
老百姓呢，那些原本縮在角落裡、眼神空洞的難民，不知從哪兒聽來了風聲，
開始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嘀咕，偶爾往長衫先生待的那片區域瞟一眼，眼神裡有種東西在慢慢蘇醒。
那東西叫希望，老趙認得。
可希望這玩意兒，有時候比絕望還嚇人。
希望越大，摔得越狠，這道理他懂，長衫先生肯定也懂。
所以當長衫先生把老趙叫到山洞角落裡，開口第一句話問的是——
“青山同誌，你跟我說實話，這些未來的同誌，他們到底圖什麼？”時，老趙一點兒都不意外。
“先生，”老趙搓了搓手，手心裡全是汗，“這事我琢磨好幾天了。
說實話，一開始我也犯嘀咕，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？
從未來穿越過來，送槍送炮送藥，就為了救咱們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祖先？”
“你現在怎麼想？”
老趙沉默了。
他摸出煙袋，想點，看了眼山洞裡堆積的物資，又塞回去了——怕火。
“我開始覺得，他們可能就是心善。”老趙慢慢地說，
“您看那個張小凡，二十來歲的小年輕，檔案館的，沒打過仗，沒殺過人。
第一次過來見著周芸姐弟，眼圈就紅了。
這種人，見不得慘事，能理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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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我見著他們的兵。”老趙指了指遠處正在檢查裝備的幾個戰士，
“您看那個，對，就是臉上有道疤的那個。
他叫雷剛，特戰隊教官。
之前鬼子一個小隊摸到後山，十二個人，他一個人摸了哨，悄沒聲全宰了，回來的時候身上連血都沒沾多少。”
長衫先生靜靜地聽著。
“這種人，可不是什麼心善的主。”老趙聲音低了下去，“他們是殺才，是戰爭機器。
您要讓他們救人，行。但您要說他們大老遠穿越過來就為了當菩薩，我不信。”
“那你說，他們圖什麼？”
老趙深吸一口氣，說出了那個憋了好幾天的猜測：
“我琢磨著，他們可能在還債。”
“還債？”
“對，還曆史的債。”老趙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閃著某種複雜的光，
“您想啊，他們從未來來，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——金陵要破。
他們知道，清清楚楚。
那感覺我打個比方，就像您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要掉懸崖，您能伸手拉一把，但您沒拉。
後來這人死了，您一輩子心裡都得揣著這事。”
長衫先生微微頷首，沒說話。
“所以他們就來了。”老趙越說越快，像是要把這些天憋在心裡的話全倒出來，
“他們不是來當救世主的，是來贖罪的。
贖他們那個時代所有人的罪——為什麼八十八年前沒攔住這場浩劫？”
山洞裡安靜了片刻。
遠處傳來戰士操練的口號聲，短促有力，在山壁間回蕩。
“這個說法，倒是有意思。”長衫先生終於開口，聲音很平，“但不夠。”
“不夠？”
“不夠解釋他們的投入程度。”
長衫先生走到一堆木箱前，隨手掀開一個箱蓋，裡麵整齊碼放著黃澄澄的子彈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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