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6章 授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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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去看看他們。”他說。
楚楚看了看他的臉色，猶豫了一下：“你能走嗎？”
“能。”
他掀開被子下床，腿還有點軟，但站穩了。
楚楚遞過來一件外套，他披上，慢慢往外走。
飛行員休息區在基地的另一側，穿過兩條走廊，坐一趟電梯。
張小凡走在空蕩蕩的通道裡，腳步聲很輕，但他的心不輕。
推開休息室的門，一股熱氣和羊肉香味撲麵而來。
十個人圍坐在兩張拚起來的桌子旁，桌上擺著幾個空鍋，一堆碗筷，還有幾瓶啤酒——沒人動，就擺著。
他們穿著統一的作訓服，有的靠在椅背上，有的趴在桌上，有的小聲說話，但大多數都沉默著。
看見張小凡進來，所有人都抬起頭。
劉飛第一個站起來，幾步走過來，握住他的手。
手很大，很熱，有厚厚的老繭。
“張顧問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啞，但很激動。
張小凡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比如“辛苦了”，比如“謝謝”，比如“你們真棒”，但話到嘴邊，他覺得都太輕了。
最後他隻說了一句話：“羊肉好吃嗎？”
劉飛愣了愣，然後笑了，笑容在他那張剛毅的臉上顯得有些笨拙：“好吃。三鍋，我們十個人，全吃完了。”
旁邊一個年輕點的飛行員站起來，衝張小凡豎起大拇指：“張顧問，你那門開得真穩。
我們過去的時候，我還擔心會不會卡住呢，結果一眨眼就到了。”
另一個說：“回來的時候也是，那門就在那兒等著，跟回家似的。”
又一個說：“你是沒看見那些鬼子的表情，那叫一個精彩……”
七嘴八舌，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。
張小凡被他們拉著坐下，有人遞過來一碗熱水，有人往他手裡塞了塊羊肉。
他吃著，聽著他們講那些戰鬥的細節，講那些鬼子飛行員驚恐的表情，講那些火球如何在夜空中綻放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些人不像剛剛經曆過生死搏殺的王牌飛行員，
倒像一群剛打完籃球回來的大學生，興奮地複盤著比賽中的精彩瞬間。
但張小凡知道，不是這樣的。
他看見劉飛眼眶裡還沒完全褪去的紅，看見旁邊一個沉默的飛行員手指在微微顫抖，
看見另一個人每隔幾秒就要抬頭看一眼天花板，像在確認自己真的回來了。
他們都是人，會害怕，會後怕，會在無人的時候偷偷流淚。
但現在，他們笑著，說著，鬨著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張小凡沒戳破。
他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，聽他們說，偶爾插一句嘴，像一個普通的聽眾，而不是那個打開門讓他們過去的人。
但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們之間有了某種特殊的聯係。
那種聯係，叫“一起做過一件這輩子都不會忘的事”。
……
下午，昆侖基地，大禮堂。
能容納兩千人的禮堂座無虛席，連過道都站滿了人。
有穿軍裝的，有穿便服的，有白發蒼蒼的老將軍，有年輕稚嫩的新兵，有基地的技術人員，有後勤保障的職工。
所有人都沉默著，目光投向主席台。
台上，巨大的屏幕上，正在滾動播放著過去幾天的戰報畫麵：
句容城頭的紅旗，鎮江城下的殘骸，方山爆炸的火光，還有那些銀灰色的戰機在夜空中穿梭的模糊影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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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樂停了，畫麵定格。
李老走上台，站在講台前，沒有拿稿子。
他的目光掃過台下所有人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遍整個禮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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