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1章 與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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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小時後，機艙裡響起劉飛的聲音：“各位領導，準備降落。
目標區域天氣良好，能見度十公裡，地麵有引導信號。”
張小凡湊到舷窗邊往下看。下麵是連綿的山脈，光禿禿的，被積雪覆蓋著。
偶爾能看到幾處村莊，很小，像撒在山溝裡的幾粒米。
有一條河蜿蜒流過，結著冰，在陽光下閃著冷光。
延安。
爺爺當年就在這片土地上鑽了八年，打一槍換一個地方，餓了啃窩頭，渴了喝雨水。
他腿上那塊彈片，就是在這片土地上留下的。
飛機高度越來越低，能看清地麵的細節了——積雪，枯草，裸露的岩石，
還有一條簡易的厚實跑道，被清理得乾乾淨淨，跑道邊站著幾十個人。
起落架放下，輪子接地，飛機平穩地滑行了一段，然後停下。
艙門打開，冷空氣瞬間灌進來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張小凡跟在二號領導後麵走下飛機，腳踩在積雪上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。
跑道邊那幾十個人中，一個身材魁梧、穿著灰布棉軍裝的人大步迎上來。
他臉上帶著笑，但那笑容底下，有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東西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像兩團火，掃過每個人時，都像是把人從頭到腳看了一遍。
彭老總，張小凡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爺爺描述過這個人——走路帶風，說話像打雷，罵起人來能讓你三天吃不下飯，
但對老百姓和戰士，心腸熱得發燙。
“歡迎歡迎！”彭老總的聲音果然像打雷，震得張小凡耳朵嗡嗡響，“可把你們盼來了！”
二號領導快步迎上去，兩人緊緊握手。
旁邊有人拍照，閃光燈亮了幾下，但很快被一個中年人製止了——“小同誌，不要拍照，注意保密。”
那個中年人說完話，目光掃過人群，最後落在張小凡身上。
他換回了和旁人一樣的灰布棉軍裝，但站在那裡，就讓人挪不開眼。
不是因為他長得多出眾，是因為他身上的那種氣質——
溫和，沉穩，但仔細看，眼底深處像藏著兩汪深潭，看不見底。
長衫先生，不對，在這裡應該叫周副主席。
周副主席走過來，伸出手：“小張同誌，重新認識一下。”
張小凡握住他的手，手心很溫暖，和這冰天雪地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。
他想起第一次見這個人，是在金陵城外的老龍洞裡。
那時候他還叫“長衫先生”，帶著老趙他們，動員了上萬的百姓，謹慎得像隻狐狸。
“周副主席好。”張小凡說。
周副主席笑了笑，那笑容讓人心裡發暖：“辛苦了，先進村休息。
晚上還有個會，正好你們都在，有些事情可以好好談談。”
一行人往村裡走。
張小凡跟在後麵，看著那些灰布棉軍裝的身影，聽著他們說話的聲音，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這些人，是他爺爺那一輩的人。
他們在這片土地上，用最簡陋的武器，和最凶殘的敵人打了八年。
他們餓過肚子，挨過凍，流過血，死過人，但他們沒有投降，沒有逃跑，硬是把鬼子拖死在這片土地上。
現在，他站在他們麵前，要和他們談合作，談援助，談怎麼一起打鬼子。
他想起爺爺臨終前說的話：“小凡啊，我這一輩子，最遺憾的就是當年武器太差。
要是有好槍好炮，能多打死多少鬼子，能多活多少戰友……”
爺爺，您看到了嗎？現在有好槍好炮了，還有人願意教他們怎麼用。
您在天上，看著就好。
村子不大，百來戶人家，被山圍著，藏在溝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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