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6章 怕，但怕也得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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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，招待會結束。
張小凡回到住處，躺在炕上，盯著黑漆漆的房梁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白天的事。
伯伯說的話，先生說的話，那些戰士看槍的眼神，那個小戰士的眼淚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代表團準備返程。
劉飛已經開始檢查飛機，其他人員陸續登機。
張小凡站在跑道邊，和來送行的人一一握手。
說話像打雷的那位首長握著他的手，用勁很大：“小張，保重。以後常來。”
叼煙鬥的首長衝他點點頭：“小夥子，好好乾。”
先生握了握他的手，沒說話，但眼神裡有一種東西，讓張小凡心裡發暖。
最後是戴眼鏡的那位首長，他握著張小凡的手，輕聲說：
“小張，這次你來，不隻是開了門，還開了另外一扇門——人心的門。
那些戰士看見你，就知道有人在想著他們，念著他們。
這對他們來說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張小凡點點頭，眼眶不知不覺紅了。
戴眼鏡的首長笑了笑，鬆開手：“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張小凡轉身走向飛機。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說話像打雷的那位首長站在最前麵，背著手，像一座鐵塔，叼煙鬥的首長眯著眼看他。
先生站在後排右二方位，微微側著頭，人群裡，還有他右邊那道寬厚、堅毅、像山一樣高大的身影，一直注視著自己。
遠處，那些剛剛領到新槍的戰士還在訓練，槍聲斷斷續續地傳來，在山穀裡回蕩。
張小凡深吸一口氣，轉身上了飛機。
艙門關閉，發動機啟動，飛機開始滑行，然後騰空而起。
舷窗外，延安越來越小，很快消失在雲層下。
張小凡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三個小時後，飛機降落在金陵東郊那條土跑道上，方源已經在等著了。
看見張小凡下來，他快步迎上去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然後笑了。
“怎麼樣？”
張小凡想了想，說：“挺好。”
方源點點頭：“那就好，走，回去再說。”
兩人往指揮部走，路上，方源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幾天的戰況——
第6師團還在秣陵關死守，第114師團在溧陽一線按兵不動，江北的兩個師團也沒有異動。
金陵城裡，唐深智那邊配合抓了一批潛伏特務，局勢暫時穩住了。
“不過，”方源頓了頓，“特高課那邊又有新動靜。”
張小凡心裡一緊：“什麼動靜？”
“他們懷疑‘執鑰者’在我們這邊，但不知道具體是誰，所以開始換招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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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硬找，而是想通過外圍渠道，滲透進我們的聯絡網。”方源看著他，
“水生供出來的那五個小組，隻是第一批，後麵可能還有更多。”
張小凡沉默了一下，然後問：“那我這邊……”
“正常活動，但加強警戒。”方源說，“雷剛會安排人二十四小時跟著你，不管去哪，都得有人陪著。
另外，你的通信設備要加密，每次開門前要清場。”
張小凡點點頭，心裡有了數。
回到指揮部，剛坐下，楚楚就從門那邊過來了。
她還是那副表情，冷冷的，但看見張小凡時，眼睛裡好像有一點亮光。
“記錄。”她說，遞過來平板，“這兩天的觀察日誌，你自己看看。”
張小凡接過，隨便翻了翻。
上麵寫的是他這幾天的表現——從授勳儀式到延安之行，從緊張到放鬆，從沉默到開口。
最後一行是：“觀察對象D-01，心理狀態穩定，責任感指數持續上升。
建議：給予更多獨立任務，以充分發揮其能力。”
張小凡抬頭看楚楚：“這是你寫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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