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紫色光芒所到之處,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那團猙獰的灰霧怪物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嘶鳴,猩紅的眼珠裡第一次浮現出純粹的、生物本能的恐懼。
它瘋狂掙紮,霧氣構成的軀體劇烈扭動,試圖向後退縮、逃離這片突然降臨的神聖領域。
但來不及了。
在那抹銀紫色微光的照耀下,構成怪物本源的怨念、恐懼、死氣,那些讓它在灰霧中誕生、壯大、狩獵的負麵能量,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,發出“滋滋”的消融聲。
不是被擊潰,而是被“凈化”。
從概念層麵上的抹除。
灰霧邊緣開始崩解,化作無數細碎的、灰黑色的光點,又在銀紫光芒中進一步分解,成為更基礎的、無害的能量粒子。
怪物內部那些扭曲的痛苦臉孔,在這一刻竟齊齊露出解脫般的表情,隨即徹底消散。
整個過程,不過兩息。
一聲短促到極緻的、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哀鳴後,那團讓時晚晚陷入絕境、猙獰恐怖的扭曲存在,徹底化作縷縷青煙,被銀紫色微光凈化得一乾二淨。
連最本源的負麵能量都未能殘留。
彷彿它從未存在於這個混沌洞窟,從未威脅過那個躺在地上、氣息奄奄的少女。
銀紫光芒完成任務般收斂,重新隱沒於時晚晚眉心,隻留下一道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玄奧紋路。
洞窟重歸死寂。
隻有遠處混沌罡風依舊胡亂刮擦的呼嘯聲,以及……
時晚晚斷續的、艱難的喘息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她躺倒在冰冷的地麵上,胸膛劇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帶動全身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剛才那灰霧怪物的攻擊雖然被太初紫氣擋下,但在那之前,殘餘的侵蝕之力仍在體內肆虐,陰寒刺骨。
可她還活著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沙啞的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,開始是斷續的氣音,漸漸變得連貫,最後竟成了近乎癲狂的大笑。
笑到眼淚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,笑到胸腔傷口再度崩裂滲血,她也停不下來。
賭對了!
她真的賭對了!
這具身體裡,真的藏著足以逆轉生死的力量!
狂喜如岩漿在血管裡奔湧,沖刷著瀕死的冰冷。但隻持續了短短幾息,就被更強烈的執念強行壓下。
還沒結束。
威脅解除,但機遇,那懸浮在祭壇頂端、流轉萬色的歸元珠,仍在十米之外,靜靜等待。
時晚晚艱難地轉動脖頸,視線穿過模糊的血色,鎖定那顆珠子。
十米。
在平日不過數十步的距離,此刻卻如同天塹。
太初紫氣的守護驅散了緻命的侵蝕,穩住了她即將崩潰的心神,但肉身的創傷與精神的極度疲憊,讓她連擡起一根手指都費力。
渾身是傷。
左臂骨折扭曲,右肩被灰霧擦過的傷口泛著不祥的灰黑色,胸前肋骨不知斷了幾根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內臟移位的悶痛。
雙腿雖然還算完整,但肌肉早已在逃亡中嚴重拉傷,連彎曲都做不到。
站不起來。
那就爬。
時晚晚的眼神重新變得兇狠。
她咬緊牙關,用還能稍微發力的左臂肘部撐地,腰腹肌肉繃緊到極限,拖著完全使不上勁的下半身,一點一點,朝著祭壇基座的方向挪動。
“呃……”
肘部磨破,在冰冷粗糙的地麵上拖出兩道鮮紅的血痕。
斷裂的肋骨摩擦著內臟,每挪一寸都痛得眼前發黑。額頭的冷汗混著血水滴落,在混沌岩麵上暈開小小的暗色圓斑。
但她沒有停。
一尺。兩尺。三尺……
混沌罡風不時刮過,像無形的刀刃在她身上增添新的傷口。
背部的布料早已碎成破布,罡風直接刮在皮肉上,留下深可見骨的劃痕。
鮮血淋漓,將她整個人染成刺目的紅。
距離在縮短。
九米。八米。七米……
意識開始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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