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道長狠狠吸了一口院中的空氣。
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洗滌了一遍，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，貪婪地吞吐著那股沁人心脾的清涼。
“我滴個乖乖，徐老闆他這宅子，簡直就是個天然的洞天福地啊！”四目咂摸著嘴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艷羨，“在這住上一晚，頂得上我茅廬裡半個月的苦修！”
一旁的千鶴道長雖未言語，但那雙微閉的眸子和緩緩吐納的節奏，也昭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。
此地靈氣之濃鬱，幾乎凝成實質，遠非尋常山川可比。
徐暉站在一旁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，並未多言。
葉凡負手而立，目光卻投向了院子中央那口看似普通的古井，眼神深邃。
“此地並非天然福地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清冷，“這是一條龍脈支流的末梢，被人以陣法強行鎖住，將龍氣化為靈氣，滋養這一方庭院。”
四目和千鶴聞言，神色一正。
龍脈？這可是傳說中的東西！
“師兄，那我們豈不是……”四目眼睛放光，話說到一半，卻被葉凡打斷。
“可惜，是條將死的龍。”葉凡的語氣裡透著一股惋惜，“前朝覆滅，國運崩散，這條龍脈的源頭已斷。如今不過是迴光返照，不出三年，此地靈氣便會徹底枯竭，淪為廢土。”
此言一出，四目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。
從洞天福地到三年廢土，這落差太大，讓他一時難以接受。
徐暉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覺的黯然。
“源頭已斷……”千鶴道長沉吟，“師兄的意思是，皇陵？”
葉凡點頭，不再多言。
氣氛一時有些沉重。
“事不宜遲。”葉凡打破了沉默，目光掃過兩位師弟，“你們二人在此打坐，儘快恢復法力。今晚，我們便去皇陵走一遭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斷。
四目與千鶴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，齊齊點頭應下。
……
夜色如墨，將整個大地籠罩。
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庭院中。
葉凡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道袍，但手中多了一柄三尺桃木劍。
四目和千鶴則是全副武裝，八卦鏡、墨鬥、銅錢劍、各色符籙，幾乎將身上掛了個遍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移動的法器庫。
“葉道長，四目道長，千鶴道長。”
徐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，他不知何時也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，手中提著一盞馬燈。
“你們這是要……？”他看著三人這陣仗，眼中透著關切，“若是有什麼用得著徐某的地方，儘管開口。我在這地界，還算有些薄麵，找些人手還是不成問題的。”
葉凡轉過身，對徐暉微微頷首。
“徐老闆的好意心領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隻是此事，非人力可為。你安心待在家中，等我們回來便是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帶著四目與千鶴，身形一晃，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徐暉提著馬燈，站在原地，燈火映照著他臉上變幻不定的神情。
他望著三人消失的方向，最終，一咬牙，將馬燈吹熄，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夜風蕭索，吹得林中樹葉沙沙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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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暉的身法遠不如葉凡三人那般輕靈，隻能遠遠地吊在後麵，憑著微弱的月光和他們留下的痕跡勉強跟上。
越是往前，周遭的環境就越是荒涼。
官道變成了土路，土路又變成了荒草叢生的小徑。
當遠處那片連綿起伏，如同巨獸蟄伏的陵區輪廓出現在視線中時，徐暉的腳步猛地一頓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皇陵！
他們的目的地，竟然是皇陵！
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，徐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嘴唇都在微微哆嗦。
那個地方……那個所有本地人都諱莫如深的禁地！
“嗡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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