蓋聶心中微凜，他聽出了嬴政話語中的決心。
“臣，遵旨。”
他躬身領命，正欲退下。
一個陰森的影子，悄無聲息地從殿外滑了進來。
“大王。”
趙高尖細的嗓音響起，他躬著身子，臉上掛著諂媚的笑意，眼神卻時不時地瞥向一旁的蓋聶。
“奴才，有要事稟報。”
嬴政眉頭微皺，但還是坐回了王座。
“說。”
趙高躬得更低了，幾乎要將頭埋進地裡。
“奴才奉命調查那方士陸景的底細，已有些眉目。”
“此人身份，頗為複雜。”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觀察嬴政的反應。
嬴政麵無表情，隻是端起案幾上的水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繼續。”
趙高心中暗喜，以為自己成功勾起了大王的興趣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故作神秘的語調開口。
“據羅網探查，這陸景，本是陰陽家弟子，不知何故叛逃，後又與道家天宗有所牽連，疑似天宗安插在鹹陽的細作。”
“陰陽家叛徒？”
“天宗細作？”
嬴政的指節，輕輕敲擊著桌麵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趙高見狀，立刻添油加醋。
“正是。此人身份不明，來歷詭異，卻恰好出現在甘泉宮，委實可疑。”
“奴才鬥膽猜測，昨日甘泉宮的刺殺，或許……就與陰陽家清理門戶有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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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小心翼翼地擡起頭，窺探著嬴政的神色。
他本以為，拋出如此重磅的消息，這位多疑的君王定會勃然大怒，立刻下令將陸景拿下。
一個身份如此複雜的棋子，留在身邊，無異於養虎為患。
然而，嬴政的反應，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“陰陽家？”
嬴政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陰陽家的人，可以在寡人的鹹陽宮裡，隨意刺殺他們想殺的人？”
“砰！”
水杯被重重地放在案幾上。
趙高嚇得一個哆嗦，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。
“奴才不敢！奴才不敢！”
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。
大王生氣了。
可為什麼？
不應該是對陸景的身份起疑嗎？為何會遷怒於陰陽家？
趙高想不明白。
他哪裡知道，嬴政此刻想的，根本不是陸景的身份。
陰陽家叛徒？
道家細作？
那又如何！
隻要他能為寡人煉製丹藥，他就是寡人的人！
反倒是陰陽家，手未免伸得太長了些。
真以為寡人離了他們，就無法尋求長生之道了嗎？
一個區區的東皇太一，也敢在鹹陽宮內放肆！
嬴政心中的不滿，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。
他最忌諱的，便是這些方外勢力幹涉他的朝政，挑戰他的王權。
趙高此刻提起陰陽家，無疑是撞在了槍口上。
“趙高。”
嬴政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寡人讓你查他的底細，不是讓你來這裡煽風點火，揣測寡人的心思。”
“一個陸景，是正是邪，寡人自有判斷。”
“倒是陰陽家……是該好好敲打敲打了。”
“傳寡人旨意，從今日起，陸景便是我大秦的方士，受王室庇護。若再有刺客之流膽敢在宮中放肆，羅網不必留活口，一併處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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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高趴在地上，身體抖如篩糠。
他明白了。
大王這是鐵了心要保下陸景。
自己這次，馬屁拍在了馬腿上。
非但沒有動搖陸景的地位，反而讓大王對陰陽家生出了極大的惡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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