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？
驚鯢擦拭長劍的動作，猛地一頓。
墨戕也就罷了，地字級中雖然算好手，但失手也不算稀奇。
可亂神……
同為天字級殺手，驚鯢對亂神的實力再清楚不過。
那傢夥的詭非同步法和奪命的絲線，就算是大宗師初境的高手，一不留神也可能著了道。
他竟然也失手了？
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的那種失手。
“相國大人推測，之前的兩次失敗，很可能是因為大秦劍聖蓋聶的暗中幹預。”
手下不敢擡頭，繼續解釋道。
“不過這次，相國大人已經做出了安排。”
“為了確保此次行動萬無一失，相國已經聯絡了中車府令趙高大人，他會想辦法拖住蓋聶。”
蓋聶。
聽到這個名字，驚鯢才覺得這次任務有了些分量。
原來如此。
真正的目標，或者說真正的障礙，是那位大秦的劍聖。
而現在，這個最大的障礙已經被提前排除了。
那麼剩下的，就隻是一個簡單的收尾工作。
一個大宗師，去刺殺一個沒了劍聖庇護的年輕方士。
這已經不是刺殺。
是處決。
驚鯢緩緩將長劍收回鞘中，發出“噌”的一聲輕響。
她站起身，窈窕的身影在昏暗的燭光下，透著一股緻命的危險氣息。
沒有多餘的話語。
她邁開腳步，徑直朝著門外走去。
她的手，輕輕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。
夜，深了。
月色如霜，靜靜地灑在鹹陽宮巍峨的殿宇之上。
章台宮的簷角，一道身影如孤鬆般佇立，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。
是蓋聶。
大秦的劍聖，此刻正以一種獨特的姿態，守護著宮殿深處那位帝王的安眠。
他的雙眼輕闔，呼吸悠長，彷彿已經陷入沉睡。
然而，他那無形無質的神思，卻如一張彌天大網，將整個章台宮乃至方圓數百步的範圍，盡數籠罩。
風吹草動，蟲鳴葉落，一切細微的變化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，不起半點波瀾。
這是一種近乎於道的境界。
人與天地相合。
突然，一縷極不和諧的氣息，闖入了他感知。
那氣息陰柔、收斂，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鋒芒，正從宮殿的陰影中悄然靠近。
簷角上的身影，眼簾微動。
蓋聶陡然睜開了雙眼。
那雙眸子，在夜色中亮得驚人，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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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，精準地落在了下方一處廊柱的陰影裡。
“中車府令，深夜到訪，有何要事？”
聲音清冷，不帶一絲情感，卻彷彿一道無形的劍氣，刺破了夜的寧靜。
陰影中，一道身影緩緩走出，正是趙高。
他穿著內侍省的官服，身形瘦長，臉上堆著謙卑而恭順的笑容。
隻是那笑容，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和虛假。
趙高快走幾步，來到簷角之下，對著上方的蓋聶深深一躬。
“深夜叨擾，還望蓋聶先生恕罪。”
“隻是高心中掛念大王安危，特來巡查一番，恰好見到先生在此，便想過來問候一聲。”
他的姿態放得極低，言語間充滿了奉承與敬畏。
尋常人見了，隻會覺得這位中車府令真是忠心耿耿，對劍聖大人也是尊敬有加。
但蓋聶不是尋常人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趙高，眼神沒有絲毫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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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傢夥，有問題。
從他踏入自己感知範圍的那一刻起，蓋聶就察覺到了他體內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氣，以及一絲極力掩飾的焦躁。
他來這裡，絕不是為了什麼問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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