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屋頂崩塌的巨響，和黃子澄被砸成肉泥的視覺衝擊，兩相結合，化作衝擊力席捲了整個廣場。
相比於砸殿這種對“物”的破壞，當著百官的麵，用石獅子將一名朝廷二品大員、皇太孫的首席心腹，像砸一顆核桃一樣砸碎，這種對“人”的屠殺，帶來的衝擊無疑更加直接，也更加恐怖。
砸殿，是瘋，是狂，是破壞。
而殺人，尤其是用這種方式殺死黃子澄，這是對整個文官集團，乃至整個大明朝廷法度的公然藐視和血腥屠戮！
“嘔——”
幾個離得最近的官員，身上被濺滿了溫熱的、黏稠的紅白之物。
他們獃獃地看了一眼自己朝服上的穢物，再看看地上那灘已經分不清形狀的血肉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再也忍不住，彎下腰當場就吐了出來。
剩下的，如齊泰、方孝孺等人，看著地上那慘不忍睹的景象，一張張臉孔早已血色盡失，變得和死人一樣慘白。
他們的身體篩糠般抖動，牙齒上下磕碰，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響。
他們想尖叫，喉嚨卻發緊，叫不出聲。
他們想逃跑，雙腿卻灌了鉛，動彈不得。
恐懼，已經奪走了他們所有的行動能力。
朱允熥甩了甩石獅子上沾染的汙穢，那股因為扮演李元霸而積蓄在胸中的暴虐情緒，隨著黃子澄的死亡，得到了宣洩，稍稍平復了一些。
他對腦海中那個係統，發問道：“這樣，融合度能提升了吧？”
【行為符合‘殘暴’神髓，融合度提升0.5%。當前總融合度10.5%。】
隻有0.5%？
朱允熥眉頭微皺，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。
看來，簡單的殺戮，並不能最大程度地提升融合度。
他環視四周，看著那些嚇得魂不附體、噤若寒蟬的文官們，用一種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，開口說道：
“黃子澄，總說我沒讀過書，不懂規矩，不懂道理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在奉天殿倒塌的餘音和百官的死寂中，異常清晰。
“可我覺得，他的道理，講不通。他講的道理，隻會讓我死。”
朱允熥伸出另一隻手，輕輕拍了拍自己身邊那尊沾滿血肉的石獅子，發出了“砰砰”的響。
“現在，我的這個‘道理’，你們看懂了嗎？”
沒有人敢回答。
沒有人敢擡頭。
所有文官都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頭顱，恨不得把臉埋進地裡，生怕與那個少年魔王的視線有任何接觸。
看懂了嗎？
他們看懂了。他們看得再明白不過了！
他們賴以為生的唇槍舌劍，他們引以為傲的引經據典，他們用來掌控朝堂、定人生死的“禮法”和“規矩”，在這個不講任何道理的暴力麵前，顯得是那麼的蒼白，那麼的可笑，那麼的不堪一擊！
道理？
人家手裡的那兩尊石獅子，就是最大的道理！
台階之上，已經坍塌了一半的奉天殿廢墟中，朱允炆從一根斷裂的柱子後麵爬了出來。
他滿身灰塵，頭上的九旒冠冕也歪到了一邊，髮髻散亂，狼狽得像個乞丐。
他恰好目睹了黃子澄被砸死的那一幕。
他的雙腿一軟，再也支撐不住身體，一屁股癱坐在了滿是瓦礫的地上。
他指著朱允熥，眼中隻剩下無盡的恐懼和憎恨，嘴裡翻來覆去地重複著一句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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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魔鬼……你是個魔鬼……你不是我三弟，你是個魔鬼！”
朱允熥沒有再理會這個已經被嚇破了膽的二哥。
他的目的，已經達到了。
殺一個黃子澄，就等於狠狠地抽了所有支持朱允炆的文官集團一個耳光。
這是立威，是警告，也是宣言。
他用黃子澄的血，向整個大明朝堂宣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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