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呼嘯著穿過李家莊子的每一個縫隙,發出嗚嗚的怪響。
雖然路已經通了,但因為這幾天一直在清理塌方和轉運傷員,莊子裡瀰漫著一股疲憊和緊張的氣息。
後院,庫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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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婉兒披著一件厚實的鬥篷,手裡提著一盞防風燈,獨自一人走在寂靜的迴廊上。
作為李家莊的大管家,她是個典型的「工作狂」。白天忙著統計修路的損耗,晚上還要核對剛剛運回來的那一批廢舊工具和物資,準備明天找鐵匠回爐。
「咳咳...」
蘇婉兒被冷風吹得有些嗓子癢。她緊了緊領口,掏出鑰匙,打開了庫房沉重的大鎖。
「吱呀——」
木門被推開,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著鐵鏽味撲麵而來。
蘇婉兒舉高燈籠,跨過門檻。
庫房裡堆滿了雜物,陰影重重。她按照帳冊,走到最裡麵的角落,想確認一下那批準備熔煉的廢鐵數量。
然而。
當她的目光掃過那個堆放雜物的角落時,整個人猛地僵住了。
庫房深處,竟然有光?
那不是火把的強光,而是幾點幽幽的、如同鬼火般的微光。
蘇婉兒的心臟猛地收縮,手裡的燈籠都跟著晃了晃。她壯著膽子,屏住呼吸,一步步挪了過去。
隨著距離拉近,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那一瞬間,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讓她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。
隻見白天那個被祥伯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來的、滿身鐵鏽的鐵盒子,此刻竟然被「請」了出來!
它被端端正正地擺在一個翻過來的破籮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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盒子表麵的黃泥已經被擦拭得乾乾淨淨,露出了烏黑、幽冷的金屬光澤。
而在盒子前方,赫然擺著一隻缺了口的破碗。碗裡盛著冒尖的一碗白米飯,飯上插著三根還在燃燒的線香!
香菸裊裊升起,在昏暗的庫房裡盤旋。
而在盒子的兩側,還點著兩根慘白的蠟燭。燭火搖曳,映照著那個黑漆漆的鐵盒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、詭異和...莊重。
這就好像...是在祭奠某個死去的亡魂。
「嗚嗚——」
恰好一陣穿堂風吹過,燭火猛地跳動,將牆上的影子拉得猙獰恐怖。
「鬼...鬼啊!!!」
蘇婉兒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。
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,手裡的防風燈「啪」的一聲掉在地上摔滅了,整個人兩眼一翻,軟綿綿地癱倒在地。
一刻鐘後。
李家莊徹底炸了鍋。
「抓賊!抓賊啊!」
「蘇掌櫃暈倒了!庫房鬨鬼了!」
李寬是被老許直接從被窩裡拖出來的。他連鞋都沒穿好,披著件外衣,提著橫刀就衝到了庫房。
此時,庫房外已經圍滿了被驚醒的莊戶和護衛,一個個麵帶懼色,指指點點,根本不敢進去。
「都讓開!」
李寬推開人群,衝進庫房。
隻見蘇婉兒已經被祥伯掐人中弄醒了,但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,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上全是冷汗,身體燙得嚇人。
「婉兒?」李寬摸了摸她的額頭,心裡一沉。
發燒了。
這是驚嚇過度,邪風入體。
「到底怎麼回事?」李寬轉頭看向祥伯,眼神淩厲。
「公...公子,您自己看吧...」祥伯顫抖著手,指了指角落。
李寬順著看去,瞳孔微微一縮。
那個簡易的「神壇」依舊擺在那裡。香還在燒,蠟燭還在流淚。
那個被他當成廢鐵的盒子,此刻正像個祖宗一樣被供奉著。
「......」
李寬走上前,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恐懼。他先是伸手摸了摸那碗飯。
熱的。
又聞了聞那幾根香。
是莊子裡平時祭祖用的普通線香。
「鬨鬼?」
李寬冷笑一聲,心中瞬間有了判斷。
鬼會偷飯吃?鬼會點蠟燭?鬼還會把盒子擦得鋥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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