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皇帝李世民,此刻正披著明黃色的龍袍,毫無睡意地站在一幅巨大的長安城輿圖前。他的眉頭緊鎖,眼神中帶著一種罕見的、夾雜著震驚與疑惑的凝重。
他的身後,大唐百騎司大統領——李君羨,正以頭觸地,死死地伏在冰冷的金磚上,大氣都不敢喘。
就在剛才,李君羨通過百騎司的絕密渠道,收到了老許的加急密報。然後,他連夜入宮,將西市發生的一切,一字不差地稟報給了這位天下共主。
大殿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「一根沒開刃的竹筷,擊碎頸椎?」
李世民轉過身,目光如電般刺向跪在地上的李君羨:
「君羨,百騎司裡,有誰能做到?」
李君羨渾身一顫,額頭上滲出了冷汗:
「回……回陛下。百騎司中,刀法絕倫者有之,百步穿楊者有之。但……若論用一根竹筷展現出如此恐怖的內力與暗器手法……」
李君羨咬了咬牙,說出了那個讓他感到無比羞愧的答案:
「臣……做不到。百騎司上下三千精銳,無一人能做到!」
「砰!」
李世民猛地一拍禦案,震得上麵的奏摺散落一地。
「好!好得很!」
李世民怒極反笑,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帝王殺機:
「天子腳下,首善之地!竟然潛伏著一個連百騎司都無法企及的絕頂殺手!」
「而這個殺手,不殺達官貴人,不去行刺門閥,偏偏跑去西市的一間破醫館裡,去殺一個上不來台麵的市井潑皮?」
李世民走到李君羨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
「君羨,你來告訴朕,這是為什麼?」
李君羨咽了一口唾沫,腦海中瘋狂推演,最後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的結論。
「陛下……臣以為。這種級別的高手,絕不會為錢財所動。他之所以出手,隻可能是在保護某個人。」
「而昨夜,那個潑皮唯一得罪的,隻有……」
李君羨不敢說出那個名字。
「隻有寬兒。」
李世民替他說了出來。
皇帝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當他再次睜開眼時,眼中的殺機已經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、忌憚,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……狂喜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李世民緩緩踱步,腦海中將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一切,像拚圖一樣拚湊在了一起。
從那個奇醜無比卻能救人命的鐵皮爐子;到那一天能壓出幾萬個蜂窩煤的神奇機器;再到那純白如雪、足以顛覆大唐鹽政的雪花鹽……
這一切,真的是一個被遺棄在道觀裡長大的落魄皇子,臨時起意搞出來的嗎?
「朕懂了。」
李世民突然停下腳步,眼中爆射出精光,仿佛看穿了這世間最大的迷局:
「寬兒在藏拙!」
「他早就知道朕派了百騎司去試探他、監視他!他之所以不用老許去殺人,就是在防著朕!」
「他這些年,根本不是在道觀裡虛度光陰。他暗中網羅了天下奇人異士!那製煤的配方、那提純青鹽的秘術,還有今夜這個用筷子殺人的絕世高手……」
「這都是他李寬的班底!」
李世民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。
一個流落在外的皇長子,不僅不怨天尤人,反而悄無聲息地建立起了一個涵蓋了工業、商業,甚至是頂級武力暗殺的龐大帝國雛形!
「這小子,今晚是在向朕亮肌肉啊!」
李世民看著輿圖上永安坊的位置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但那笑聲中,卻透著一股帝王特有的冷酷與算計:
「他在告訴朕:老頭子,別把我當成你可以隨意揉捏的棋子!我李寬,有保護自己產業的刀!」
「好!不愧是我李世民的種!夠狠!夠絕!夠深藏不露!」
李君羨跪在地上,聽著皇帝的這番「腦補」,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。
大皇子竟然隱藏得這麼深?連那個如同鬼魅般的殺手都是大皇子的人?那百騎司這些天的監視,豈不是個笑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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