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靠著他的薪餉，我在金陵城怕是要餓出影子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眼望過來，“你今日過來，總不至於是專程尋我敘舊？”
“確是找你。”
高天賜身體微微前傾，“順帶打聽件事——署裡教師調動的事務，眼下歸誰經手？”
“尋常的調動，人事處就能批複。
處長前日下基層視察去了，眼下是王副處長代管。”
羅文壓低了些嗓音，“她丈夫在四十六軍任副軍長，如今也駐在錦州。”
“那我得去拜會拜會這位王副處長。”
高天賜站起身來，軍裝下擺隨之垂落。
“你要調誰？”
“周月。
金陵女子中學的教員，想請她去西南。”
羅文眼裡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。
“你那位於初戀。
若我沒記錯，她應當早已婚配了吧？”
“老同學之間，能幫襯便幫襯一把。”
高天賜笑容裡帶著幾分從容，“到了西南，終歸是我的轄地，凡事總好周全些。”
“不如把我也調過去？”
羅文半真半假地挑眉，“我去西南，對你而言不過是一紙公文的事，說不準還能給你添個得力助手。”
“那我可不敢。”
高天賜搖頭笑道，“怕你那位副團長哪天領著兵馬來尋我麻煩。”
羅文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“說實在的，我連他眉眼是甚麼模樣都快記不清了。
四年夫妻，聚在一處的日子湊不滿三個月。”
高天賜走到門邊，手搭在銅製把手上，回頭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羅文先是一怔，隨即坦然點頭。
“也好。
但你得把我調去西南，往後也得顧著我些。”
“自然。”
高天賜推門前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待會兒便去同王副處長談談。
不過——有些話，恐怕得尋個清靜地方才好說。”
羅文會意，走近兩步輕聲提醒：“她辦公室看著端正，私下卻不是那般。
我曉得她與一位年輕教員常有往來，怕是養在身邊的。”
見高天賜露出興味的神色，她唇角一彎，“這有甚麼稀奇？金陵城裡多少宅院隻住著家眷，男人都在外頭帶兵，日子久了，誰不是這般過法？”
兩人又低聲交談片刻。
高天賜留下住處地址，便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。
他在一扇漆木門前停步，指節在門板上叩了三下。
“請進。”
辦公桌後一位戴著細金邊眼鏡的女子抬起頭。
見到門口身著將官製服的身影，她立刻站起身：“您找哪位？”
高天賜伸手與她交握，掌心溫熱。
“王處長，幸會。
鄙人高天賜，目前在西南任職。”
王瓊眼中閃過恍然，笑容頓時明麗起來。
“原來是高司長！久聞大名，今日總算得見。
快請坐。”
她合上門，斟了杯新茶端到沙發旁，這才在對側款款落座。
“不知司長親自前來，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工作？”
“原本隻為一件小事。”
高天賜接過茶杯，卻不急著喝，“眼下倒多出一樁來。”
王瓊微微傾身：“您儘管吩咐，隻要在我權限之內，必定妥當處理。”
高天賜從內袋取出一頁薄紙，輕輕推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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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幾位都是舊識，想請您簽發一份調令，安排她們到西南蓉城任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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