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我那兒打通宵麻將？”
高天賜靠在椅背上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麵：“說來也怪，我們好像從沒正經湊過一局麻將。”
林玲正整理著袖口，聞言抬眼一笑：“您的心思何時落在牌桌上過？”
“行吧，”
高天賜站起身，軍裝下擺帶起一陣風，“晚上收工後我過去。
你先通知各處，半小時後小會議室集合。”
林玲利落地扣好風紀扣，轉身時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高天賜則踱到窗邊的茶案前，慢條斯理地燙起紫砂壺。
等人陸續到齊時，鐵觀音的蘭花香已經彌漫了半個房間。
譚一波也在隊列裡，眾人齊刷刷立正：“處座！”
“都坐。”
高天賜壓了壓手掌，目光掃過空著的座位，“譚副處長交接進展如何？”
“今天上午能全部完成。”
譚一波的坐姿依然筆挺。
“餘漢群沒到？”
高天賜忽然問。
梁海棠翻開記錄本：“前天起就未見人影，昨天也未簽到。”
“派人去他住處看看。”
高天賜說著抽出一份燙金證書，“即日起，擢升西南總署情報科科長曾誠為上校銜。”
曾誠霍然起身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：“謝處座栽培！”
他接過證書時，目光在末尾的簽名與鋼印上停留良久，周圍的恭賀聲像潮水般湧來。
高天賜轉向林玲：“譚副處長請辭，署內深表遺憾。
但既是個人抉擇，我們唯有祝福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鑒於譚副處長曆年功績，按有功退役條例發放撫恤，總署另撥五百萬法幣特別津貼。”
“處座，這實在——”
譚一波急急開口。
“不必推辭。”
高天賜抬手止住他的話，“你這人向來兩袖清風，我真怕你卸任後全家喝西北風。”
茶煙嫋嫋升起，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，“西南總署向來重情重義。
對我、對署裡忠心的人，我從不虧待。
你要高升，弟兄們敲鑼打鼓相送；你要下海，誰也不會嫌你落魄。
往後有事，天涯不過咫尺。”
譚一波緩緩站直，手指撫平製服上最後一道皺褶，敬禮時喉結滾動了幾下：“謝處座信任……實話說，是屬下愧對您。
這些年生活上受您照拂，公務得您全權信賴，我卻……”
他聲音漸低，“胸無大誌，辜負了這片心意。”
高天賜還了個利落的軍禮：“過了今日，便卸下包袱輕鬆過日子吧。
保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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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誠適時插話，笑容裡帶著暖意：“譚副處，您看今日我升銜、您卸任，也算雙喜。
晚上我做東如何？大夥都來，您務必賞光。”
譚一波環視一圈熟悉的麵孔，終於笑了：“好。
說來慚愧，這些年鮮少參與署裡聚會，今晚便讓我做東，也算……賠個不是。”
“難得你肯鬆口。”
高天賜拎起茶壺，水流注入杯盞的聲音清越，“這頓我來。
共事這些年，除了食堂拚桌，竟沒在外頭好好吃過一頓飯。”
“是屬下太過拘泥。”
譚一波搖頭。
“我明白。”
高天賜擺擺手，“你這性子與梁隊長倒像，都不愛應酬，隻埋頭做事。
咱們梁隊長啊，至今還常蹲在街邊吃五毛錢一碗的陽春麵。”
譚一波神色鬆動了些：“梁隊長的忠誠我向來敬佩。
從前清剿倭寇特務，如今應對紅黨滲透，都是好手。
隻是手段……”
他斟酌著詞句，“有時過於激烈。
從前我對梁隊長確有微詞——今日不妨直說，我並非紅黨，隻是不願見同胞相殘，才選擇離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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