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第97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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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天賜點燃一支煙，深吸一口，問道：“緣由呢？”
吳太太抽泣起來，淚珠滾落，沾濕了臉上的瘀傷：“我也不曉得……以往這般回去，他也從不多話。
今日卻像中了邪，下手這般狠……成婚這些年，從未有過。
他那兒子，平日麵子上總還過得去，這次也不知撞了什麼邪，竟也動起手來。
高處座，您可得為我做主啊。”
高天賜揉了揉眉心，有些無奈：“這叫我如何做主？清官難斷家務事，你們這終歸是夫妻爭執。
難不成，我還去將你們家那半截身子已入土的老吳揍一頓？”
吳太太輕聲道：“高處長，聽說您對古物情有獨鐘？我家老吳沒別的癖好，就愛收些舊時字畫器物。
宅子底下那間暗室，連同書房內外——擺著的、收著的，少說也有五百件。
書房牆裡嵌著八隻鐵櫃，鎖著的才是真正的好東西。
家裡還存著黃金美鈔。
隻要高處長幫我讓吳家徹底消失，所有古董字畫都歸您，金鈔我帶走。
等家產清理乾淨，我就去港島過日子，從此不再踏進西南半步。
這買賣劃算麼？況且，這類事對高處長來說……也不算頭一遭吧？”
高天賜沉默片刻。
這女人對自家人都能如此狠絕，話裡定然藏了未儘之實。
她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，嫁給個行將就木的老者，心中豈會沒有盤算？怕是早就備好了退路。
他抬起眼，語氣平淡：“吳太太說笑了。
老吳並未犯事，我若動手，與強盜何異？此事您還是另尋高明吧。
再說，老吳年事已高，您何不好生伺候他終老？到時家產自然還是您的。”
吳太太幽幽一歎：“高處長不知，老吳已暗中吩咐兒孫將家產陸續轉移至港島。
他自己不肯走，卻要我留在此地陪他等死。
我怎能甘心？”
她向前傾身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這些年來，我對高處長也算儘心……您就幫我這一回，彼此都有好處。”
高天賜目光微動。
果然另有隱情。
這女人像擠藥膏似的，一次隻肯吐露一點。
最要緊的挨打緣由，她始終閉口不提。
他叩了叩桌麵：“吳太太，還是把話徹底說開吧。
我職責所在，聽得出您話裡漏洞不少——至少您受傷的真正原因，就絕非您先前所言。
老吳早知你我往來，不該為此動怒。”
一旁的林玲輕聲幫腔：“說吧，咱們多年交情，難道還會害你？”
吳太太垂下頭，良久才開口：“我有個舊相識，如今在十七師當警衛連長，今年剛調來西南。
我們……自然又走到一處。
誰知他竟真想娶我，還上門與老吳攤牌。
我不是不願嫁他，但總得等老吳百年之後。
老吳原不介意我在外有人，甚至說過身後會留一筆錢讓我改嫁。
可如今，他卻要休了我。”
高天賜搖頭：“那您該找那位連長。
他手中有兵有槍。
老吳待我不薄，這些年來從無怨言，我不能做忘恩負義之人。”
林玲附和：“是啊，找你那位連長吧。
西南總署這邊，頂多不插手便是。”
吳太太黯然起身：“……罷了。”
她步履蹣跚地離去。
林玲送客回來，倚到高天賜身旁低笑：“處座真不動心？”
高天賜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：“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後豈不更妙？這位吳太太，簡直將我們當作傻子——她這是想讓我們在前頭拚殺，自己卻帶著情夫在後頭撿現成便宜。”
林玲輕笑：“我就知道，處座從不做虧本買賣。”
“該去辦正事了。”
高天賜整了整衣領，“溫柔鄉……往後有的是機會。”
他獨自驅車離開，未帶司機與隨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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