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5章 林振邦知道緣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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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南城分局看守所的陰暗牢房裡，林振邦正靠牆坐著，望著鐵窗外的月光發呆。
他被關進來有幾天了。沒人提審，沒人過問，就這麼乾耗著。每天的飯菜是餿的，水是渾的，但比起這些，更難受的是那種被遺忘的孤獨和無力感。
隔壁的牢房裡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，然後是沈濤那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：
“嘿，林老板，還活著呢？”
林振邦回過神，苦笑一聲，對著隔開兩間牢房的那堵厚牆道：“托沈爺的福，暫時還喘氣。”
沈濤的笑聲隔著牆傳來，帶著幾分自嘲和疲憊：“後悔了吧？當初想抱我這條大腿，結果我這大腿不夠粗，還把你給帶溝裡了。”
林振邦搖搖頭，雖然沈濤看不見，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做了這個動作：“我到是想抱別人大腿來著，可別人不給機會啊。能怪誰？怪自己命不好唄。”
沈濤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想不想知道，你得罪了誰？或者說，我得罪了誰，把你捎帶上了？”
林振邦心中一凜，坐直了身體：“你知道？”
沈濤的笑聲又響起來，這次帶著幾分苦澀和釋然：“關進來這幾天，我想明白了。有些事，想瞞也瞞不住。告訴你也沒什麼。”他頓了頓，壓低了聲音，一字一頓道，“張大帥。”
林振邦愣住了。
張大帥？張作霖？奉係那位東北王？
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，從巨流河的炮火，到差點被槍斃的那個寒冷早晨，再到少帥那句“混出個人樣來”……幾個月前，他差點被張大帥斃了。現在，又是因為跟張大帥有關的事，被抓了進來？
命運這東西，真他媽會開玩笑。
林振邦愣了片刻，然後忽然笑了。先是輕笑，然後笑聲越來越大，最後變成了抑製不住的、近乎歇斯底裡的大笑。他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，笑得肩膀劇烈顫抖，在這陰暗潮濕的牢房裡，顯得格外悲涼，也格外荒誕。
隔壁的沈濤被他笑得莫名其妙，隔著牆喊道：“喂！你笑什麼？瘋了？”
林振邦好不容易止住笑，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和滄桑：“沈爺，你知道我幾個月前在哪兒嗎？”
“哪兒？”
“關外，巨流河。”林振邦的聲音平靜下來，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，“郭鬆齡郭鬼子的警衛營。巨流河那一仗打輸了，我們這些當兵的，被大帥的人抓了。一排人，差點全被斃了。”
沈濤沉默了。
林振邦繼續道：“那時候，槍都頂在腦門上了。要不是少帥，開了口，我現在早就投胎轉世了，哪還能在這跟你聊天？”
沈濤的聲音隔了一會兒才傳來，帶著幾分震驚和意外：“少帥救的你？哪個少帥？”
“還能有哪個？張大帥的公子，張學良。”林振邦道，語氣裡沒有炫耀，隻有陳述事實的平淡，“他放我一馬，還給了五百大洋，讓我混出個人樣來再去找他。結果呢？”他環顧四周這陰暗潮濕的牢房，苦笑一聲，“混出個人樣？就這？”
沈濤那邊沉默了很久，然後忽然笑了，笑聲裡帶著幾分驚喜和希冀：“林振邦，你小子有門兒啊！”
“什麼門兒？”林振邦沒反應過來。
“少帥！張大帥的公子！”沈濤的聲音提高了幾分，“你跟少帥有舊，他救過你，還給你錢讓你混出人樣！你現在雖然被抓了，但又不是什麼要命的罪，不過是受我牽連！隻要你托人找到少帥，他一句話，你還出不去？”
林振邦愣住了。
這個思路，他還真沒想過。
少帥……張學良……
那個在巨流河邊，從槍口下救了他一命，又給了五百大洋讓他“混出個人樣”的年輕將領。那張年輕英武的臉，那句“混出個人樣來見我”的話，他記憶猶新。
可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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