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4章 向天津求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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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文門煤場，這幾日表麵平靜，內裡卻緊張得像繃緊的弓弦。
陳宗堯按照劉三爺的吩咐，把南城所有場子裡的人都撤了回來，煤場裡日夜有人巡邏，前後門都加了崗，連煤場後麵的小巷裡，都埋伏了幾個暗哨。大劉、大奎、小奎、何昌、潘子、安子、小王，全都住在煤場或者附近的住處，隨時可以集結。
劉三爺這幾日也沒閒著。他換上了一身多年不穿的綢衫，拄著那根實心的棗木拐杖，出門“訪友”去了。去了哪裡，見了誰，陳宗堯不知道，但每次回來，劉三爺的臉色都會難看一分。
這天傍晚，劉三爺把陳宗堯叫到後院。
“宗堯，振邦的關押地方，打聽到了。”劉三爺坐在石榴樹下，端起茶碗呷了一口，緩緩道，“在警察廳南城分局的看守所裡。沒上大刑，但也吃了些苦頭。我托了人，往裡麵送了錢，打點了一下，讓他少受點罪。現在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。”
陳宗堯心頭一緊：“三爺，我哥他……”
“放心，他挺得住。”劉三爺擺擺手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，“那孩子，不是一般人。骨頭硬，腦子也清楚。他應該知道，外麵有咱們在撐著，他不會有事。”
陳宗堯點點頭，但眉頭依舊緊鎖：“三爺，李彪子回北平了。南城那幾個賭坊當鋪，又被他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劉三爺淡淡道，語氣裡沒有絲毫意外，“讓他占。那些本來就是他的地盤，他現在拿回去，名正言順。咱們現在要守的，是煤場，是振邦打下來的根基。隻要這兩樣還在，他就翻不了天。”
“可是他遲早會對煤場動手。”陳宗堯道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劉三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，“所以咱們要等。等他動手，等他露出破綻。”他看向陳宗堯，“他那個回關中招人的刀客，叫什麼張魁的，應該快到了吧？”
陳宗堯一愣：“三爺您怎麼知道？”
劉三爺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老江湖的洞悉和一絲意味深長：“張魁……他臨走前，是不是跟振邦單獨談了很久？”
陳宗堯回想起那一幕，點點頭：“是，談了很久。談了些什麼，我不知道，但張魁離開後，他那三個兄弟就留在了煤場。”
劉三爺點點頭，沒有繼續追問，隻是低聲道：“那就等著吧。等張魁回來，一切……就會有分曉。”
陳宗堯看著劉三爺那深邃的眼神，心中若有所悟。
陳宗堯剛從劉三爺屋裡出來，腳步還沒邁出院門，身後就傳來劉三爺低沉的聲音：“宗堯，等等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轉身回到石榴樹下。
劉三爺放下茶碗，臉上的神色比方才更加凝重了幾分。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老陳頭，又看向陳宗堯，緩緩開口：
“宗堯，有件事，我得跟你說清楚。這回的事，根子不在振邦身上。”
陳宗堯眉頭一皺：“三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托人打聽了。”劉三爺壓低了聲音，手指在石桌上輕輕點了點，“振邦被抓，是受牽連。根子在上頭——沈濤那檔子事。派係之爭，有人要動沈濤，順帶著就把跟沈濤走得近的人，也一並收拾了。”
老陳頭在一旁插嘴：“沈濤得罪了誰？”
“不是他得罪了誰。”劉三爺搖搖頭，“是他上頭的人，站錯了隊。上麵打架，底下遭殃。沈濤是人家那一係的人，人家倒了，他自然也得跟著吃瓜落。振邦跟他有來往，這次就被捎帶上了。”
陳宗堯臉色沉了下來：“三爺，那沈濤……他現在在哪兒？能見到嗎？”
劉三爺歎了口氣，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疲憊：“我的人想儘辦法，也進不去。沈濤這次是重犯，關的地方比振邦還嚴，看守的都是上麵直接派下來的人，咱們的麵子，夠不著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現在風聲緊，咱們的人目標太大，一動就容易被人盯上。”
他看著陳宗堯，眼中帶著期許和托付：“宗堯，你年輕，麵生，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見沈濤一麵。哪怕見不到他本人，見見他家裡人，打聽打聽他到底得罪的是哪一方，咱們心裡也好有個數。知道對手是誰，才知道該往哪使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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