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衛國站在觀測窗前，舉著高倍望遠鏡。
望遠鏡的視野裡，瀏河口方向的灘塗清晰可見——當然，是通過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，投射在觀測窗的增強現實屏幕上。
屏幕上，藍色的方框標注著中國軍隊的防禦陣地，紅色的箭頭代表日軍進攻方向。數字在不斷跳動：
【日軍兵力：已登陸約800人，正在登陸約400人】
【國軍兵力：防禦部隊約500人，傷亡率已達18%】
【預計陣地失守時間：42分鐘】
周衛國的臉色很平靜。
他麵前的指揮台上，三十六門PLZ-05式155毫米自行榴彈炮已經進入射擊狀態。
炮管揚起，指向東北方向。每門炮旁，彈藥手正將整箱的炮彈搬上自動裝填機。
但他在等。
等一個命令。
“營長。”通訊兵轉頭，“旅長電話。”
周衛國接過話筒：“我是周衛國。”
“情況怎麼樣？”林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。
“日軍已開始大規模登陸，國軍527團三營快撐不住了。”周衛國看著屏幕，“按計劃，我們可以現在開火，覆蓋整個灘塗區域。估計能殺傷日軍五百到八百人，迫使他們暫停登陸。”
“不。”林戰說，“再等等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讓日軍再上來一些。”林戰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，“讓他們覺得勝利在望，讓他們把更多的部隊送上岸。等灘頭上至少有兩千人，等他們的指揮所也上岸，等他們完全展開隊形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那時候再打。我要的不是擊退，是全殲。”
周衛國深吸一口氣：“明白。”
他放下話筒，繼續盯著屏幕。
屏幕上，紅色箭頭正在不斷推進。
藍色方框在縮小。
數字在變化：
【國軍傷亡率：24%】
【日軍已登陸：1200人】
【陣地失守倒計時：31分鐘】
觀測所裡，幾個年輕參謀臉色發白。他們能清楚看到灘塗上的戰鬥——國軍士兵在戰壕裡拚死抵抗，但日軍如潮水般湧來。
刺刀戰已經開始了，戰壕邊緣，土黃色的身影和灰色的身影扭打在一起。
“營長……”一個參謀忍不住開口。
“等。”周衛國隻回了一個字。
他的手放在指揮台的發射按鈕上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但不是因為緊張。
是因為憤怒。
灘塗上，渡邊少佐的軍靴終於踩上了堅實的土地。
他踏過最後一段淤泥，跳進一道被炸塌的戰壕。
戰壕裡，兩個中國士兵的屍體倒在血泊中，還有一個重傷的，正試圖爬向一挺歪倒的機槍。
渡邊走過去，一腳踩住那士兵的手。
士兵抬起頭，滿臉血汙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小鬼子……”他嘶聲說。
渡邊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槍，對準他的額頭。
槍響。
屍體倒地。
渡邊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，環顧四周。
他的大隊已經占領了灘頭第一道防線。中國軍隊正在向第二道防線撤退，但撤退得很混亂，明顯是潰敗的前兆。
“報告！”一個中隊長跑過來，“第一道防線已被我部完全控製！斃敵約一百五十人，俘虜三十餘人！我方傷亡……約八十人。”
渡邊點點頭。
八十人的傷亡，換一個灘頭陣地，值得。
他舉起望遠鏡，看向內陸。
第二道防線在三百米外，依托一片小土坡構築。他能看到中國士兵正在加固工事，但人數明顯少了很多。
“命令！”渡邊說，“第一、第二中隊繼續進攻，三十分鐘內拿下第二道防線。第三中隊向左翼迂回，切斷他們的退路。第四中隊鞏固灘頭陣地，準備迎接後續部隊登陸！”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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