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炮聲彙成一聲持續不斷的雷鳴，大地在顫抖。
三十六發炮彈，拖著淒厲的呼嘯聲，劃破天空。
它們的飛行時間隻有二十秒。
但對於灘塗上的日軍來說，這二十秒，是最後的二十秒。
渡邊少佐聽到了那聲音。
起初他以為是雷聲——今天天氣陰沉，確實可能下雨。
但不對。
雷聲是從地麵傳來的，不是天上。
而且……太密集了，密集得不像自然現象。
他猛地抬頭。
然後，他看到了。
灰白色的晨霧中，幾十個黑色的點正在急速放大。它們從西南方向飛來，帶著那種刺耳的、越來越響的尖嘯聲。
“炮擊！！！”渡邊失聲狂吼，“隱蔽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第一發炮彈在距離他五十米的上空爆炸。
不是落地爆炸，而是在離地三十米的空中。
空爆。
155毫米高爆榴彈的預製破片，在爆炸的瞬間化作一片死亡的鋼鐵暴雨，以每秒兩千米的速度向下潑灑。
覆蓋範圍，直徑八十米。
渡邊看到的世界，突然慢了下來。
他看到破片撕裂空氣，打在登陸艇的鋼板上，打出密密麻麻的凹坑。
看到旁邊的通訊兵被一枚破片擊中胸口，整個人向後飛出去。看到地圖桌被打成碎片，電台炸成一團火花。
然後，疼痛才傳來。
他的左肩被什麼東西擊中，巨大的力量讓他旋轉著倒下。他摔在淤泥裡，溫熱粘稠的液體從肩膀湧出，浸透了軍裝。
他想爬起來，但右腿不聽使喚。
低頭一看，小腿以下，不見了。
白骨從斷口處支出來，血像噴泉一樣湧出。
“啊……啊啊啊……”渡邊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。
但這隻是開始。
第二發炮彈爆炸。
第三發。
第四發……
三十六發炮彈，在短短三秒內，覆蓋了整個灘塗區域。
空爆的殺傷模式，對暴露在開闊地上的步兵來說，是毀滅性的。破片從上往下打，戰壕和簡易掩體幾乎不起作用。
灘塗上，正在衝鋒的日軍中隊，瞬間被鋼鐵暴雨覆蓋。
正在架設火炮的炮兵小隊，連人帶炮被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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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登陸的後續部隊，還沒下船就被破片掃過船艙。
慘叫、哀嚎、爆炸、火焰……
兩平方公裡的灘塗，變成了地獄。
國軍陣地上，李國華目瞪口呆。
他趴在山坡上，看著眼前的景象。
一分鐘前，日軍還在衝鋒，他們的第二道防線岌岌可危。
一分鐘後的現在，灘塗上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日軍。
隻有屍骸。
殘缺的屍骸，燃燒的登陸艇，扭曲的武器，還有……血。黑色的淤泥被染成了暗紅色，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濃煙升起，和晨霧混合在一起，遮蔽了天空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一個士兵喃喃道。
“炮擊。”李國華咽了口唾沫，“但是……什麼炮能打成這樣？”
他見過日軍的重炮轟擊，見過150毫米榴彈炮的威力。
但和眼前這一幕比起來，那些都成了小孩子玩的鞭炮。
這是覆蓋式的、飽和式的、精確到米的毀滅。
每一發炮彈，都落在日軍最密集的區域。每一波爆炸，都帶走幾十甚至上百條生命。
這不是炮擊。
這是屠殺。
“營長！你看！”一個連長指著天空。
李國華抬頭。
灰白色的煙霧中，幾個黑色的、十字形的東西正在緩緩盤旋。
那是……鳥？
不。是飛機。但沒有螺旋槳，沒有聲音，就那麼靜靜地懸在天上。
無人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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