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9時05分，崇明島內陸，“死亡公路”。
這是一條南北向的土路，寬度約六米，連接青龍港和島內幾個村莊。道路兩側是連綿的丘陵，長滿半人高的灌木和稀疏的鬆樹。
道路本身看起來平平無奇。
但在地下五米處，埋著六根光纖傳感器。它們能感知地麵的震動，判斷通過的車輛數量、重量、速度。
在道路兩側的丘陵上，十二個經過偽裝的射擊陣地裡，二十四名特戰隊員正靜靜等待著。
他們兩人一組，每組裝備一套“紅箭-12”反坦克導彈係統。但今天，他們的目標不是坦克，是卡車、裝甲車、以及……人。
狙擊手陳默趴在3號射擊陣地裡，眼睛貼在瞄準鏡上。
夜視瞄準鏡裡，世界是綠色的。他看到了道路，看到了遠處的火光，也看到了……正在向這邊潰逃的“友軍”。
那是姚子青的人。
他們跑得很狼狽，故意摔跤，故意丟下步槍，故意大聲喊叫，生怕後麵的日軍追丟了。
“目標即將進入伏擊區。”陳默的耳機裡傳來指揮中心的聲音，“各小組準備。優先攻擊順序：指揮車、運兵車、炮兵車輛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陳默調整呼吸。
他看到姚子青帶著人跑過了預設的“安全線”，跑進了丘陵區。後麵，日軍的先頭部隊也追了上來——大約一個小隊，五十多人，跑步前進。
先頭部隊後麵，是車隊。
卡車，很多卡車。車燈在黑夜中連成一條長龍，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。
陳默數了數：至少三十輛卡車，每輛車上都擠滿了士兵。車隊中間，有幾輛裝甲車——應該是九四式輕裝甲車，薄鐵皮，機槍塔。
車隊最後，還有幾輛拖著火炮的牽引車。
“肥羊。”陳默舔了舔嘴唇。
佐佐木少佐坐在第三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。
他有些不安。
太順利了。
從登陸到追擊，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。那幾個潰兵跑得很快，但總是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，像在故意引路。
而且這條道路……太適合伏擊了。
兩側都是丘陵，視野受限。如果敵人在這裡設伏……
“停車。”佐佐木突然說。
司機踩下刹車。
整個車隊緩緩停下。
佐佐木跳下車，舉起望遠鏡看向前方。那幾個潰兵已經跑進了丘陵深處，看不到了。道路兩側，黑漆漆的，隻有風聲和蟲鳴。
太安靜了。
“派偵察小隊，先搜索兩側高地。”佐佐木下令。
一個小隊的日軍士兵跳下卡車，分成兩組，向道路兩側的丘陵爬去。
山坡上，陳默看著那些爬上來的日軍，笑了。
“各小組注意，”他在耳機裡說，“別管偵察兵。等車隊完全進入伏擊區再打。”
“明白。”
日軍偵察兵爬到了半山腰。
他們用手電筒四處照射，刺刀撥開灌木叢。但特戰隊員們的偽裝太好了——他們藏在挖好的單兵掩體裡，掩體上方覆蓋著偽裝網和植被，從三米外都看不出異常。
一個日軍士兵甚至從陳默的掩體旁一米處走過，什麼都沒發現。
“報告大隊長，兩側安全，未發現敵軍。”
佐佐木鬆了口氣。
也許是自己多慮了。
他重新上車：“繼續前進！全速追擊！”
車隊再次啟動，駛入丘陵區。
陳默看著車隊完全進入了伏擊區。
最前麵的卡車，離出口還有五百米。最後的火炮牽引車，剛剛駛入入口。
整個車隊，像一條長蛇，被裝進了口袋裡。
“開火。”耳機裡傳來命令。
陳默按下了發射按鈕。
“嗤——轟！！！”
導彈離筒的瞬間，壓縮空氣爆鳴。
十二個射擊陣地，二十四枚導彈，幾乎同時發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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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空中，二十四道尾跡劃破黑暗，像二十四條燃燒的毒蛇，撲向公路上的車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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