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2章 追擊·潰退三千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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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8年9月10日，淩晨4時，平壤以南，沙裡院
天還沒亮。
趙振華的指揮部已經從平壤前移到沙裡院。這裡距離平壤七十公裡，是通往漢城的必經之路。
地圖上，從平壤到漢城的直線距離約兩百公裡。中間有開城、有臨津江、有三八線。日軍第三師團殘部正在瘋狂向南撤退，試圖搶在我軍前麵到達漢城，與駐朝日軍主力會合。
“他們跑得很快。”陳啟明指著地圖說，“昨天下午從平壤出發，現在前鋒已經過了沙裡院，今晚可能到達開城。照這個速度，三天就能到漢城。”
趙振華看著地圖，眉頭緊鎖。
三天。他的部隊需要休整，需要補充彈藥，需要安置傷員。三天時間，根本不夠。
但如果不追，讓日軍第三師團跑掉，他們會和漢城的日軍會合，總兵力將達到五萬人以上。到時候再打漢城，難度會成倍增加。
“給楊靖宇同誌發電，”趙振華說，“他的部隊從東線追擊，必須在開城以北截住日軍。告訴他，不惜一切代價。”
“是！”
淩晨5時，沙裡院以南三十公裡處，第7縱隊的行軍路上。
楊靖宇坐在一輛繳獲的日軍卡車上，顛簸得渾身散架。車鬥裡擠滿了戰士，有的靠在背包上打盹，有的睜著眼睛望著漸漸發白的天際。
他們已經連續行軍十四個小時，從平壤一路追到這裡，幾乎沒有停過。
“司令，”旁邊的參謀遞過來一份電報，“趙振華同誌命令，必須在開城以北截住日軍。”
楊靖宇看了看電報，問：“我們現在距離開城多遠？”
“還有大約八十公裡。日軍的先頭部隊距離開城大約六十公裡。他們比我們快。”
楊靖宇沉默了幾秒。
八十公裡對六十公裡，他們有二十公裡的差距。如果日軍全速前進，他們會比楊靖宇早到開城至少四五個小時。
四五個小時，足夠日軍在開城建立防禦，或者搶渡臨津江。
“不能讓他們過去。”楊靖宇說，“命令部隊，扔掉輜重，輕裝前進。所有人，跑步前進。”
參謀愣了一下：“司令，戰士們已經十四個小時沒休息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楊靖宇說，“但如果我們不跑，日本人就跑掉了。通知下去，跑到開城，我請他們喝酒。跑不到，什麼都沒有。”
參謀不再說話，開始發報。
上午8時，開城以北五十公裡處，一個叫“金川”的小鎮。
楊靖宇的部隊終於追上了日軍的尾巴。
那是日軍第三師團的後衛部隊，大約兩千人，負責掩護主力撤退。他們占據了小鎮周圍的幾座高地，構築了簡易工事。
“打不打？”參謀長問。
楊靖宇舉起望遠鏡，觀察著前方的日軍陣地。那些高地不高，但很陡，易守難攻。如果強攻，至少要付出幾百人的代價。
但如果不打，日軍後衛會拖住他們，主力就會跑得更遠。
“打。”楊靖宇說，“一個營正麵佯攻，兩個營從兩側迂回。兩小時內解決戰鬥。”
上午8時30分，戰鬥打響。
正麵佯攻的部隊剛一接火，日軍的火力就全開了。機槍、擲彈筒、迫擊炮，密集得像暴風雨。佯攻部隊被打得抬不起頭，但他們的任務是吸引火力，不是衝鋒。
兩側迂回的部隊趁日軍注意力被吸引，迅速向高地兩側運動。
半小時後，迂回部隊到達攻擊位置。
“衝！”
兩支隊伍同時從側翼殺出，日軍猝不及防。機槍還沒來得及調轉槍口，手榴彈已經扔進了戰壕。
戰鬥持續了四十分鐘。上午9時40分，高地被拿下。
日軍後衛部隊兩千人，被殲滅一千二百餘人，俘虜三百餘人，其餘潰散。
楊靖宇站在高地上，看著南方的天際。那邊，日軍的撤退路線一直延伸向遠方。
“繼續追！”他說。
中午12時，開城以北二十公裡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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