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3章 兵鋒·直指漢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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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8年9月11日，淩晨4時，開城以南，臨津江北岸
江水在黑暗中靜靜流淌。
孫德勝趴在江邊的蘆葦叢裡，渾身濕透。半小時前，他帶著一個偵察排悄悄泅渡過江，摸到了南岸。現在他們潛伏在距離江岸不到五十米的灌木叢裡，觀察著日軍的防線。
臨津江是漢城北麵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。江麵寬約兩百米，水流湍急，兩岸都是陡峭的河堤。日軍在這裡構築了堅固的防線——永備碉堡、鐵絲網、反坦克壕、雷場，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江岸上。
孫德勝的夜視儀裡，那些碉堡像一隻隻蹲伏的怪獸，黑洞洞的射擊孔對著江麵。每隔五分鐘，探照燈就會掃過江麵一次，光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線。
“團長，”身邊的趙大江壓低聲音，“這防線不好打。正麵強攻，傷亡小不了。”
孫德勝沒有說話。他繼續觀察，尋找防線上的弱點。
二十分鐘後，他終於發現了什麼。
在防線最東側，靠近一座小山的地方，有一段江岸沒有碉堡。那裡的地形比較複雜，有一片亂石灘，日軍可能認為不適合登陸，所以防守比較薄弱。
“那邊，”孫德勝指了指，“看到沒有？”
趙大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：“亂石灘？船靠不了岸。”
“不用船。”孫德勝說，“人泅渡過去，從亂石灘爬上去。那片灘塗是射擊死角，碉堡打不到。”
趙大江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可行。但上去之後，怎麼打碉堡？”
孫德勝想了想：“從背後摸。碉堡的射擊孔朝江麵，背麵是盲區。隻要我們能摸到碉堡後麵，用手榴彈就能解決。”
趙大江沉默了幾秒。這是個大膽的計劃，但風險極大。如果被發現，泅渡的人會在江裡被機槍打成篩子。
“乾不乾？”孫德勝問。
趙大江笑了笑：“團長說乾，那就乾。”
淩晨5時，孫德勝帶著偵察排悄悄退回到北岸。
趙振華的指揮部裡，燈火通明。
“臨津江防線的情況摸清楚了？”趙振華問。
孫德勝走到地圖前，把偵察到的情況一一標出來。日軍的碉堡位置、火力配置、巡邏路線，密密麻麻畫了一片。
“正麵強攻，至少要準備五千人的傷亡。”他說，“但如果從東側亂石灘突破，可以繞過主防線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。”
趙振華看著地圖，眉頭緊鎖。
“亂石灘能過多少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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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次最多一個連。多了容易被發現。”
“一個連？”趙振華搖頭，“一個連過去，就算能拿下幾個碉堡，也守不住。”
“不是讓他們守。”孫德勝說，“讓他們從背後打，把防線攪亂。等日本人亂了，主力再從正麵渡江。”
趙振華想了想，看向楊靖宇。
楊靖宇點點頭：“可行。我帶人從正麵佯攻，吸引火力。孫團長帶人從側翼突破，端掉他們的指揮所。”
趙振華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就這麼定了。楊司令，你的部隊負責正麵佯攻，淩晨6時開始炮擊。孫團長，你的人5時30分下水，6時前必須摸到對岸。”
“是！”
淩晨5時30分，臨津江東側，亂石灘。
孫德勝站在齊腰深的江水裡，身後是一百二十名戰士。江水冰涼刺骨，但沒有人發抖。所有人都緊緊握著槍，等待著命令。
孫德勝看了看表。5時32分。距離炮擊還有二十八分鐘。
“下水。”他輕聲說。
一百二十個人同時向前邁步，無聲地沒入江水。
泅渡比想象中更難。江水湍急，身上背著武器彈藥，遊起來非常吃力。孫德勝咬著牙，一下一下地劃水，眼睛死死盯著對岸越來越近的亂石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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