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溜一步步走進審訊室，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中野健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桌邊，伸出兩根手指，嫌棄地挑起那根沾血的皮鞭，看了一眼，隨手扔回桌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。
“看看你這手藝，粗糙得像個殺豬的屠夫。”順溜從懷裡掏出一麵小鏡子，旁若無人地整理了一下鬢角的亂發，透過鏡子的折射，冷冷地盯著中野健，“讓你審個人，你就是這麼審的？把人打成爛泥，然後呢？情報呢？名字呢？聯絡點呢？”
“這小子嘴太硬！特種刑具都上了……”中野健漲紅了臉，試圖辯解。
“嘴硬？”順溜轉過身，“啪”地合上鏡子，那雙畫著精致眼線的眸子裡滿是譏諷，“那是你沒本事。真正的審訊，是藝術，是攻心，不是像野獸一樣亂咬。”
他走到刑架前，伸出一根手指，用力抬起翰林那張滿是血汙的臉。
“對於這種讀過書的人，皮肉之苦隻是下策。你要摧毀的，是他的意誌，是他那點可憐的尊嚴。”
順溜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，像是情人間的呢喃，卻讓周圍的憲兵齊齊打了個寒顫。
“去，打一桶鹽水來。”順溜頭也不回地吩咐道，“要濃鹽水，加冰，越多越好。”
中野健一愣，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殘忍笑容，豎起大拇指：“高！實在是高！藤原組長果然是行家！冰鹽水澆傷口，那滋味……嘖嘖，比烙鐵還鑽心！快！去準備！要大桶的！”
很快，兩個憲兵提著一桶渾濁的鹽水跑了進來，上麵還漂浮著棱角分明的碎冰塊，冒著絲絲寒氣。
順溜接過鐵桶，那重量對他來說輕若無物。
“看著，中野君。這才是叫醒服務。”
“嘩啦——！”
整整一桶冰鹽水，毫無保留地兜頭澆下！
冰冷與劇痛的雙重刺激，瞬間鋸開了每一道傷口的神經！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原本昏死過去的翰林猛地仰起頭，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，身體在繩索上劇烈痙攣。
周圍的憲兵都不忍心地別過頭去，中野健卻興奮地舔了舔嘴唇，眼中滿是嗜血的光芒。
順溜死死盯著翰林那張扭曲變形的臉，心裡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塊肉，但臉上卻掛著惡魔般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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翰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混著鹽水的血沫從鼻腔裡噴出來。他費力地撐開腫脹的眼皮，模糊的視線裡，出現了一張美豔卻讓他恨之入骨的臉。
那個把他騙得團團轉的日本女特務！
仇恨，瞬間壓過了劇痛。
“呸！”
一口帶著濃稠血沫的唾沫，狠狠地吐了出來，不偏不倚，正中順溜那件黑底金牡丹旗袍的胸口。
鮮紅的血跡在金色的牡丹花上暈開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死寂。
整個審訊室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憲兵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。中野健更是倒吸一口涼氣，手按在槍套上，暴怒地吼道：“八嘎！竟敢侮辱長官！找死！”
說著，他拔出王八盒子，就要衝上去給翰林腦袋開個瓢。
“慢著。”
順溜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。
“藤原組長！這支那豬……”中野健氣得滿臉橫肉亂顫。
順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中野健被那眼神逼得硬生生後退一步，咬著牙收回了槍，憤憤道：“好！既然組長要親自調教，那我就看著！我看你怎麼讓他開口！”
順溜低下頭，看著旗袍上那團汙穢的血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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