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追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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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靈石方向的日軍？”
聽到教導員方明遠的話，三營長趙鐵山眉頭猛地一擰，握著步槍的手指不自覺收緊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原本因夜戰告捷而帶有的幾分輕鬆，頃刻間被凝重取代。
“怎麼會來得這麼快？” 他壓低聲音，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焦灼。連續三個鐘頭的機動牽製，部隊剛在渠池北麵穩住陣腳，疲憊尚未緩解，沒想到日軍的援軍竟已迫近。
方明遠掏出腰間的水壺，擰開蓋子遞過去，聲音沉穩：“不算快了。咱們從介休外圍一路牽引著敵軍主力周旋，算算時間，靈石的守軍接到合圍命令後，急行軍趕來也差不多是這個時辰。”
趙鐵山接過水壺灌了兩口，粗糙的手掌撓了撓被汗水浸透的短發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：“倒是被今晚這幾仗打得忘乎所以了，殺得痛快，竟沒顧上算時間。”
兩人並肩站在土坡上，借著微弱的星光望向東南方。方明遠望著他略帶疲憊卻依舊銳利的眼睛，也跟著笑了笑。
笑聲漸歇，趙鐵山的目光重新投向靈石方向，語氣恢複了軍人的嚴謹：“偵察兵有沒有探明，來的日軍兵力多少？現在距離我們還有多遠？”
“黑夜裡視線受限，偵察小組沒法精確清點人數，” 方明遠收起笑容，眉頭微蹙，“但根據篝火密度和行軍動靜判斷，至少是一個完整的中隊，可能還配屬了輕重火力。之前彙報距離八公裡，按日軍急行軍的速度，現在怕是隻剩七公裡了。”
“七公裡……” 趙鐵山低聲重複，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，“這麼說來，咱們是被介休、靈石的日軍南北夾擊了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 方明遠點頭，“介休的日軍主力在張壁古堡西側虎視眈眈，靈石的援軍又從南邊壓過來，再拖下去，等他們形成合圍，咱們想衝出去就難了。要不，咱們向東突圍？東邊是開闊地帶，雖然不利於隱蔽，但突圍速度能快些。”
趙鐵山沒有立刻回應，他彎腰從背包裡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地圖，這是之前友軍支援時順帶送來的，被李雲龍特意轉交給他。“嘩啦” 一聲，地圖在兩人麵前展開，方明遠連忙掏出軍用手電筒，用手掌罩住光源，隻留出一道細光落在地圖上。
兩道目光在介休至靈石的地形標注上來回掃視，趙鐵山的指尖落在 “渠池” 二字上：“你看，咱們現在在渠池北麵，介休的日軍卡在張壁古堡西側，剛好擋住我們向北撤退的路。而靈石來的日軍，按路線推算，應該已經越過宋家小莊，正朝著渠池合圍過來。”
他的指尖順著地圖上兩條加粗的線條移動：渠池這地方地形特殊，兩條西北 - 東南走向的溝壑把村子夾在中間，深度足有丈餘，寬度能容兩匹馬並行。
如果我們在渠池構築臨時工事防守，這兩條溝壑就是天然屏障。日軍想要進攻，必須先跨過溝壑，才能衝到工事前沿，咱們正好可以居高臨下打阻擊。
方明遠的目光順著溝壑的標注延伸，眉頭卻漸漸皺起：“老夥計，你忽略了一點。這兩條溝壑在渠池東南方向都開了叉，形成了兩條狹窄的支溝，而支溝外側就是一馬平川的開闊地。
如果日軍從東邊繞過來，既能截斷我們的退路，還能繞過主溝壑，從東南方向的開闊地發起進攻，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，處境隻會更糟。”
趙鐵山卻忽然笑了，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：“老方，你都能想到向東突圍，你覺得日軍的指揮官會不會也這麼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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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明遠一愣，隨即眼中閃過亮光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 聲東擊西？”
“正是。” 趙鐵山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的西北方向，介休的日軍在北，靈石的日軍在南，南北夾擊看似嚴密，但有這兩條主溝壑阻攔，他們一時半會兒衝不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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