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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盒蓋子扣緊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脆響。
約行簡盯著不鏽鋼保溫桶的提手，沒動。
沈姨在旁邊解下圍裙，在水槽邊洗了洗手，拿毛巾擦乾。
“小簡，今天咱們不走著去超市了。坐公交，去少爺公司那站，怎麼樣？”
水流聲停了。
廚房裡安靜下來。
約行簡胃裡本能地往上泛酸。
公交車。
密閉空間。
陌生人。
各種混雜的氣味和視線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抵上流理台的邊緣。
金屬台麵的涼意穿透薄毛衣，激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他摸向口袋，想掏那個黑色小本子。
“害怕？”
低沉的男聲從餐廳傳來。
祁書白穿好西裝，正慢條斯理地扣著袖扣。
他今天要回辰耀處理一樁並購案的收尾，周末加班。
他走到廚房門口，看著約行簡僵硬的肩膀。
平時這種時候，祁書白會直接走過去，把人按進懷裡，用雪鬆信息素把那些恐懼壓下去。
但今天他沒有。
他站在半步外，就這麼看著。
約行簡點頭，手指攥著本子邊緣，拿不出筆。
這段時間，他在沈姨和祁書白的陪同下，已經能走到街角的超市，能在別墅區的公共花園裡坐上十幾分鐘。
但那都是步行，隨時可以掉頭跑回家。
公交車不一樣。
門一關，車一開，他就像被裝進罐子裡的蟲子，無路可退。
“試試看。”
祁書白聲音很平，沒有哄勸，也沒有強迫。
約行簡抬頭。
“我在終點站等你。”
祁書白看著他的眼睛。
終點站。
辰耀資本大樓。
約行簡低頭看流理台上的保溫盒。
裡麵是糖醋排骨和蒜蓉娃娃菜。
祁書白昨晚靠在床頭看文件時，隨口說了一句想吃。
他今天早上七點就起來就和沈姨一起弄了。
他想親自送過去。
約行簡咬住下唇，把本子塞回口袋，雙手抱起保溫盒。
他對著祁書白，點了點頭。
祁書白嘴角極輕地揚了一下。
他沒多說什麼，轉身走向玄關換鞋出門。
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，大門開合，引擎聲遠去。
他先去終點站了。
陽光很烈。
周末的別墅區外，林蔭道上沒什麼人。
偶爾有私家車疾馳而過，輪胎碾壓柏油路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被無限放大。
沈姨走在外側，替他擋著馬路那邊的車流。
“就十二站。”沈姨輕聲說
“半個小時就到了。”
約行簡雙手死死抱著保溫盒。
金屬外殼硌著胸口，隔著一層薄薄的布袋，能感覺到裡麵飯菜的溫度。
這點熱度成了他唯一的錨點。
半個小時。太長了。
他盯著腳下的盲道，一步步往前挪。
黃色的凸起條紋在視線裡交錯，他強迫自己隻看腳下這塊地。
不看遠處的車，不看路邊的行人。
公交站台到了。
鐵皮候車亭下站著三四個人。
一個戴著耳機的年輕女孩，兩個提著菜籃子的老人。
約行簡立刻停住腳步。他不敢靠過去。
沈姨拉著他走到站牌最邊緣的位置，離那幾個人有兩米遠。
“我們站這兒等。”
沈姨拍拍他的背。
約行簡靠著廣告牌的玻璃。
玻璃被太陽曬得發燙。
他覺得喘不過氣。
一個騎著共享單車的外賣員猛地在站台前刹車。
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尖銳的嘶鳴。
外賣員大聲對著手機喊：“到了到了！馬上送上去！”
聲音像錐子一樣紮進耳朵。
約行簡肩膀猛地一縮，往沈姨身後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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