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車廂後半截走。
兩人擠在後門旁邊的位置。
沈姨讓他靠著車門旁的玻璃擋板站著,自己擋在他和人群中間,圈出一個極小的安全區。
車子猛地啟動。
約行簡踉蹌了一下,後背重重撞上玻璃擋板。
“抓緊扶手。”沈姨提醒。
他不敢鬆開保溫盒。
隻能騰出一隻手,死死扣住旁邊座椅靠背上的鐵把手。
另一隻手把保溫盒死死壓在肚子上。
旁邊有個大叔在講電話,嗓門震天響。
“對!那個合同不能簽!他們就是騙子!”
唾沫星子亂飛。
大叔每說一句話,身體就跟著晃動,胳膊時不時擦過沈姨的肩膀。
約行簡把頭低下去。下巴抵著保溫盒的布袋邊緣。
車子走走停停。
每一站都有人上上下下。
車門開合的提示音機械而冰冷:
“車輛起步,請拉好扶手……”
人群擠壓過來。
一個背著巨大雙肩包的年輕男人擠到後門準備下車。
背包的金屬扣狠狠刮過約行簡的肩膀。
“哎,讓讓!下車!”男人不耐煩地喊。
約行簡縮起肩膀,整個人貼在玻璃上,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。
心跳快得要撞破耳膜。咚。咚。咚。
他盯著車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
臉色慘白如紙。
嘴唇沒有一點血色,被牙齒咬出深深的印子。
額頭上全是冷汗,順著鬢角往下流,蟄得眼睛發酸。
還有八站。
他在心裡默念。
祁書白。祁書白在終點站。
車子再次急刹。
這次是因為前麵有輛私家車強行變道。
車廂裡響起一片罵聲。
“怎麼開車的!”
“師傅你看著點啊!”
人群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過來。
沈姨用力撐住欄杆,把約行簡護在身前。
“沒事沒事,別怕。”
約行簡咬著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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