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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站。又一站。
電子顯示屏上的紅色字體機械地跳動。
還有五站。
大叔的電話聲音越來越大。
“那批貨必須今天發！晚了要賠違約金！”
大叔揮舞手臂，手肘重重撞在約行簡肩膀上。
痛感傳遍半個身子。
約行簡咬緊牙關，沒出聲。
他往角落裡縮了縮，把保溫盒護在懷裡。
這是做給祁書白的。
祁書白昨晚靠在床頭看文件時，隨口提了一句。
他今天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細。
他想讓祁書白吃到熱乎的午飯。
而不是那些裝在塑料盒裡的外賣。
他答應過要送到的。
車子猛地一個急刹。
慣性極大。
車廂裡的人東倒西歪。
沈姨一把抓住扶手，另一隻手死死護住約行簡。
“怎麼開車的！”
“會不會踩刹車啊！”
罵聲四起。
司機猛打方向盤，車頭偏向另一側。
“前麵路口連環追尾，堵死了！臨時改道走建設路！”司機扯著嗓子大喊。
車頂的破舊喇叭傳出刺耳的電流聲。
“前方道路施工，本班車臨時取消長寧路、金融中心等站點，請需要下車的乘客在下一站換乘。”
車廂裡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搞什麼！我趕著上班呢！”
“下一站是哪啊？”
約行簡愣住了。
改道。
取消站點。
這兩個詞在他腦子裡轉了兩圈。
電子顯示屏上的紅字閃爍了幾下，變成了一串亂碼。
原定的路線被打亂了。
他之前在家裡反複看過地圖，記住了每一個站名。
現在全變了。
車窗外的建築飛速倒退。
沒有高聳的玻璃幕牆大樓。
沒有寬闊的十字路口。
是一排排老舊的商鋪，雜亂的招牌，還有路邊堆積的建築垃圾。
完全陌生的街景。
約行簡呼吸急促起來。
胸腔起伏的頻率越來越快。
空氣裡的汗酸味和皮革味直衝鼻腔，胃裡的酸水往上翻湧。
他開始推演。
如果不到終點站，他在哪裡下車？
下車後怎麼走？
他不認識路。
不會看路牌。
如果遇到壞人怎麼辦？
如果走丟了怎麼辦？
祁書白還在等他。
祁書白會生氣嗎？
會覺得他是個連路都不認識的廢物嗎？
“小簡，別怕。”沈姨用力護著他，擋開旁邊擠過來的人。“咱們下一站下車，打個車過去。”
約行簡聽不進去。
耳邊全是雜音。
汽車喇叭的鳴笛，乘客的爭吵，車廂金屬連接處摩擦的嘎吱聲。
交織在一起，變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他縮在角落裡，雙手死死抱著保溫盒。
金屬外殼的溫度在一點點流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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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遲到。
如果遲到了，飯會涼。
祁書白的胃不好，不能吃涼的。
他必須按時送到。
公交車減速，靠邊停下。
氣閥發出巨大的排氣聲，後門哐當一聲彈開。
“下車下車！改道的都下車！”
人群開始湧動。
“別擠！”
“讓一讓！”
一股大力從側麵撞過來。
一個提著大編織袋的男人硬擠向車門。
沈姨被撞得一個踉蹌，鬆開了護著約行簡的手。
“哎！你這人怎麼撞人啊！”沈姨穩住身形，大聲理論。
約行簡被這股人流裹挾著往前衝。
他看到車門外的站台。
站台上站著很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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