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7章 山穀大隊（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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雞公山的輪廓在前方漸漸清晰。
這是一條東西走向、形似公雞冠子的狹長山嶺，南北兩側都是陡坡，中間夾著一條蜿蜒的土路。山路在接近山嶺最高處時變得尤其狹窄，兩側岩壁幾乎要合攏，形成一處類似“一線天”但更短促的咽喉地段。山風穿過裂隙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某種不祥的預兆。
李雲龍勒住馬，站在山嶺南側的一處高地上，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這條天然形成的伏擊走廊。
“團長，這地方……”跟在旁邊的張大彪咂了咂嘴，臉上露出似曾相識的表情，“跟咱們打阪田的飛鷹嶺，像不像？”
李雲龍放下望遠鏡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：“像。地形更窄，更險。要是把兩頭一堵，中間就是一條死胡同。”
他轉頭看向身後剛剛趕到、正在喘息著的一營和二營戰士們。連續作戰和急行軍讓每個人都顯得疲憊，但眼神裡那股打了勝仗後的亢奮勁兒還沒退去。山崎大隊被全殲了，戰士們雖然累，士氣卻高得嚇人。
“時間緊迫。”李雲龍的聲音在山穀間回蕩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張大彪！”
“到！”
“一營在東側，占據製高點，構築陣地！”
“沈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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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！”
“二營在西側，同步構築陣地！記住，陣地要縱深配置，火力點交叉布置！每個戰士，用隨身攜帶的小鐵鍬，深挖戰壕，要挖‘貓耳洞’！鬼子的炮火不是吃素的，咱們得先保住自己的命，才能要鬼子的命！”
兩個營長齊聲應“是”，轉身就跑向各自的隊伍，呼喝聲、口令聲瞬間響成一片。
李雲龍又看向工兵排長：“老吳！帶上你的人，在路中間那段最窄的地方，給我埋拉線雷！密度要大，要和飛鷹嶺那次一樣，把整段路都給我鋪滿！引線拉到兩側陣地，聽我命令再拉火！”
“明白！”工兵排長招呼著幾十個背著地雷箱的戰士，貓著腰向山下那條土路跑去。
天色漸漸亮了。雞公山兩側的山坡上，數千名戰士如同忙碌的工蟻，開始了緊張的作業。鐵鍬與泥土、岩石碰撞的聲音響成一片，偶爾夾雜著連排長們壓低聲音的催促：
“挖深點！再深點！”
“貓耳洞要挖好！”
“機槍陣地要隱蔽！射擊孔開小點！”
山坡上很快出現了一條條蜿蜒的戰壕，一個個精心偽裝的射擊掩體。戰士們揮汗如雨，但動作熟練——經過之前的大練兵及在一線天的戰鬥，挖工事、構築陣地已經成為每個人的基本技能。
李雲龍沿著東側陣地走了一段，看到幾個戰士正在合力將一塊半人高的巨石推到戰壕邊緣，並用木棍、石塊固定好位置。他停下腳步，拍了拍其中一個年輕戰士的肩膀：“小子，力氣不小啊。這石頭要是滾下去，能砸死一串鬼子。”
那戰士見是團長，趕緊立正，憨厚地笑著：“報告團長！俺在老家就是石匠！這石頭不算啥，那邊還有更大的，等會兒俺去推過來！”
李雲龍點點頭，目光掃過陣地上越來越多被推到邊緣的巨石，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些。石頭陣，這個在飛鷹嶺大顯神威的土辦法，在雞公山這樣的地形，效果隻會更好。
他走到一處視野開闊的指揮位置，張大彪正蹲在那裡，用望遠鏡觀察著對麵二營的構築進度。見李雲龍過來，張大彪放下望遠鏡，咧嘴笑道：“團長，咱們這陣勢，比打阪田那會兒可大多了。石頭陣要是再發威，夠鬼子喝一壺的！”
李雲龍在他身邊蹲下，掏出煙卷，遞給張大彪一根，自己叼上一根，劃著火柴點燃。他深吸了一口，煙霧在風中迅速飄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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