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8章 山穀大隊（2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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雞公山東側的山頂上，時間仿佛被拉長了。
李雲龍蹲在一塊岩石後麵，手裡攥著一塊懷表，表蓋打開，秒針“哢嗒、哢嗒”地走動，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裡清晰得有些刺耳。他的目光越過岩石邊緣，死死盯著北方那條蜿蜒的土路。陽光照亮了山穀，視野極好。
從楊村方向傳來的槍聲斷斷續續，時而密集，時而稀疏，像潮水般起伏。那是關大山的三營在追擊，而山穀大隊在且戰且退——一切都在按他的預想進行。
張大彪趴在他旁邊，望遠鏡一直沒離開眼睛，嘴裡低聲念叨著：“快了……就快到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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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風吹過，帶來硝煙和草木混合的氣息。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終於，土路的儘頭出現了第一麵膏藥旗，接著是土黃色的身影，零零散散，隊形顯得有些淩亂。人數越來越多，像一條受傷的土黃色長蛇，正緩慢地向雞公山方向蠕動。
“來了。”張大彪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。
李雲龍沒有動，隻是輕輕合上懷表，放回上衣口袋。他的目光異常冷靜，像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陷阱，沒有激動，隻有全神貫注的計算。
李雲龍心中算計： 隊形散亂，行進速度不快，後衛和主力的距離拉得有點開……看來被三營追得不輕。傷亡應該不小，士氣也低落。這種狀態，一旦遇伏，很容易崩潰。但……不能讓他們太快崩潰。
他繼續觀察。日軍的先頭部隊大約是一個中隊的規模，小心翼翼地推進到雞公山入口處。帶隊的軍官顯然很警惕，命令部隊暫停前進，派出幾個尖兵，端著槍，貓著腰，沿著道路兩側仔細搜索。
山梁兩側的新一團戰士們屏住了呼吸，手指扣在扳機上，身體緊貼著戰壕壁或岩石。魏和尚趴在一個機槍掩體旁，眼睛眯成一條縫，看著那幾個越來越近的鬼子尖兵，握槍的手穩如磐石。
尖兵搜索得很仔細，甚至用刺刀撥開路旁的草叢。但工兵排的拉線雷埋得極深，偽裝得極好，他們什麼也沒發現。其中一個尖兵站在路中間，回頭朝後方揮了揮手，示意安全。
日軍先頭中隊鬆了口氣，重新整隊，開始進入雞公山那道狹窄的咽喉地段。後麵的大部隊也跟了上來。
“團長，打吧？”張大彪壓低聲音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李雲龍搖搖頭，目光依舊盯著山下：“再等等。放他們先頭部隊過去，等主力完全進入伏擊圈。”
他計算著日軍的數量。先頭中隊過去了，接著是主力——大約七八百人，隊伍中夾雜著不少擔架，抬著傷員。隊伍中間，有幾個騎馬的軍官，其中一個正在用望遠鏡觀察兩側山梁，顯得格外謹慎。
那應該就是山穀治平了。李雲龍的目光在那名軍官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日軍主力完全進入了雞公山最狹窄的地段。後麵是斷後的部隊，正在且戰且退地阻擊追兵，槍聲越來越近。
時機到了。但李雲龍還是沒有下令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通訊兵貓著腰，沿著山脊線疾跑過來，臉上帶著汗水和急切。他衝到李雲龍身邊，喘著粗氣報告：“團長！遊動哨急報！北麵五公裡外，發現日軍大隊，正向雞公山方向快速運動！人數約一千，有騾馬牽引火炮，是完整的野戰大隊編製！估計……是鬼子的山峰大隊！”
張大彪猛地轉過頭，臉色變了：“山峰大隊？真來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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