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1章 吉野聯隊（3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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雞公山峽穀裡的硝煙，在午後的陽光下緩緩升騰、飄散，混合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方才還震耳欲聾的槍炮聲、飛機轟鳴聲、喊殺聲，此刻已漸漸減弱，隻剩下零星的槍聲！
李雲龍站在東側山梁的半山腰，找了處相對平坦的岩石台地。這裡視野極好，能俯瞰大半個戰場。他放下望遠鏡，遞給身邊的虎子，自己則叉著腰，目光沉靜地掃視著穀底。
穀底那片狹窄的區域內，景象堪稱慘烈。日軍的屍體層層疊疊，與損毀的坦克、裝甲車殘骸、炸翻的火炮、散落的武器輜重混雜在一起，幾乎填滿了每一寸土地。土黃色的軍裝大多被血汙和焦黑覆蓋，幾處尚未熄滅的火苗在殘骸上跳動，冒出縷縷黑煙。
還活著的日軍，已經不足三百人。他們背靠著岩石或車輛殘骸，做著最後的頑抗。但誰都看得出來，他們的抵抗已經失去了組織，更失去了鬥誌——許多士兵眼神空洞，動作僵硬，隻是在機械地執行命令，或者說是求生的本能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李雲龍喃喃自語，聲音裡聽不出多少勝利的喜悅，更像是一種冷靜的評估。連續作戰，新一團雖然憑借地利和戰術取得了壓倒性勝利，但自身的傷亡和疲憊也是實實在在的。該結束了。
李雲龍心中暗想： 吉野聯隊……三個加強大隊，近四千人。加上之前的阪田聯隊，山本特工隊……這戰績，放在整個八路軍戰史裡，恐怕也是獨一份了。
他轉身，對一直等候命令的司號員點了點頭。
年輕的司號員深吸一口氣，將閃亮的軍號舉到唇邊。
“滴滴答——滴滴答——滴滴答滴——！”
嘹亮、激昂、帶著終結意味的衝鋒號聲，最後一次響徹雞公山山穀！
這號聲，對於穀底殘存的日軍而言，是最後的喪鐘；對於山坡上嚴陣以待的新一團全體官兵，則是總攻的號令，是勝利前最後的衝鋒！
“全體上刺刀——！”各營連長的吼聲在山坡上此起彼伏。
“哢！哢！哢！”一片金屬碰撞的脆響！數千把明晃晃的刺刀，在同一時刻被套上槍口，在陽光下反射出凜冽的寒光！
“衝啊——！”
“殺——！”
如同積蓄已久的山洪終於決堤！山坡上所有還能戰鬥的新一團戰士，挺著刺刀，如同灰色的浪潮，向著穀底的日軍，席卷而下！
李雲龍沒有動。他走到岩石台地邊緣，在一塊較為平整的石頭上坐下。虎子機靈地遞過來一個軍用水壺。趙剛也走了過來，站在他身邊，一起看著下方即將結束的戰鬥。文化乾事李海則拿著小本子和鉛筆，蹲在一旁，準備記錄這場戰鬥最後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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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團長不親自下去活動活動筋骨？”趙剛看著李雲龍平靜的側臉，問道。按照他對這位團長以往風格的了解，這種時候，李雲龍早該揮舞著大刀衝在最前麵了。
李雲龍喝了口水，搖搖頭：“讓戰士們練練手吧。咱們看著就行。”
李雲龍心中微笑： 衝鋒陷陣是將才的事。我現在是五千多人的團長，將來可能是旅長、師長。這種收尾戰鬥，讓張大彪他們去解決吧！
趙剛深深看了李雲龍一眼，不再說話。他能感覺到，團長身上那種“為將者”的氣質，越來越明顯了。這或許就是成長吧。
穀底的戰鬥，與其說是戰鬥，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麵的收割。新一團戰士們三人一組，嚴格按照“三三製”戰術，背靠背，互為犄角，如同一個個移動的三角鐵錐，刺入日軍混亂的防禦圈。
更讓日軍絕望的是，這些八路軍戰士的刺殺技術，與他們印象中的“土八路”截然不同！招式刁鑽，力道凶狠，尤其是那幾下經典的突刺、格擋、反擊，明顯有固定的套路，而且三人配合默契，一個人主攻，另外兩人就護住側翼，幾乎無懈可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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