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9章 七亙山（2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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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過山洞頂部的裂隙，在團部地麵上投下幾道光柱。光柱裡，塵埃緩緩舞動，像是無數細碎的金色蝴蝶。李雲龍坐在簡易的木桌前，端著一碗稀粥，就著鹹菜慢慢吃著。他的目光落在桌麵的地圖上，那上麵已經用炭筆畫滿了各種標記——水源點、山洞分布、警戒線，還有那條蜿蜒的安關古道。
山洞裡很安靜，隻有遠處傳來戰士挖戰壕的聲響，鋤頭砸在土石上的悶響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緩慢的心跳。趙剛坐在對麵，手裡拿著李海剛譯好的電文，眉頭微微舒展。
“總部回電了，”趙剛把電文推過來，“對新一團順利駐紮七亙山表示肯定。老總特別批示——‘李雲龍有遠見，可依七亙山建立根據地，但務必穩紮穩打，勿貪功冒進。’”
李雲龍接過電文，薄薄的紙張在手裡有些發燙。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這肯定來得及時，四千將士在這深山密林裡安家，說沒有疑慮是假的。有了總部的支持，軍心就穩了。
他喝儘碗裡最後一口粥，放下碗，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這念頭來得突兀，像暗夜裡劃過的一道閃電，讓他整個人怔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他叫住了正要起身的趙剛。
趙剛轉過身，看見李雲龍臉上那種表情——眉頭緊鎖，眼神卻亮得嚇人。這種表情他見過幾次，每次都是李雲龍想到了什麼關鍵問題。
“老趙，”李雲龍緩緩開口，“你說魏大勇他們進平安縣城，住哪兒？”
趙剛一愣。這個問題他確實沒細想。按照原計劃，魏大勇帶兩人化裝進城，找個客棧住下，暗中偵察。可轉念一想，這樣確實有風險。三個外地口音的漢子，在縣城裡住客棧，時間長了難免引人注意。
“團長，你是擔心……”趙剛話沒說完。
李雲龍已經站起身，在山洞裡踱起步來。他的步子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穩，像在丈量什麼。岩壁上的影子隨著他的走動拉長又縮短，變幻不定。
“平安縣城是鬼子的重要據點，盤查肯定嚴。”李雲龍停下腳步，看向洞口的李海，“李海，立刻給總部發報：問平安縣城有無地下黨組織，如有，請告知聯絡方式。”
李海正在調試電台，聞言立刻坐直身子：“是！團長，現在就發嗎？”
“現在。”李雲龍的聲音不容置疑，“就說我們需要在當地建立情報點。”
趙剛走到李雲龍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團長，你想讓魏大勇他們和地下黨接頭？”
“對。”李雲龍轉過身，目光灼灼，“有地下黨掩護，他們才能長期潛伏，才能摸清鬼子的運輸規律。客棧那種地方，住三五天還行，時間長了，早晚露餡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些：“而且……地下黨對縣城的情況更熟悉。哪些地方是鬼子的要害，哪些偽軍可以爭取，哪些商人可以利用，這些情報，比咱們自己摸要快得多。”
趙剛心頭一震。他不得不承認，李雲龍考慮問題確實深遠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軍事偵察，而是要在敵後建立情報網絡了。這種思維，已經超越了一個團長的範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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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海的電台發出有節奏的嘀嗒聲。這聲音在山洞裡回響，像是某種神秘的密碼，連接著七亙山和遙遠的太行深處。李雲龍站在洞口，望著外麵漸漸明亮的天空，心裡卻想起前世在國防大學研究的那些敵後抗戰案例。情報，永遠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。
一個小時後，電台再次響起。
李海快速抄錄，譯電，然後拿著電文跑過來，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：“團長！總部回電了！平安縣城確有地下黨組織，聯絡點是幸福路8號，富民藥店，掌櫃王懷德。接頭暗號是——”
他照著電文念：“問：有沒有生黃精。對方答：沒有，隻有八蒸八曬熟黃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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