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要生黃精。”
王懷德點點頭，像是思考了一下，然後緩緩說道：“生黃精……我們這兒沒有。隻有八蒸八曬的熟黃精。”
暗號對上了。可魏大勇沒有立刻鬆口氣。他注意到，王懷德說這話時，眼睛一直盯著自己，像是在觀察什麼。而且他的站位很講究——站在櫃台內側，左手邊就是通往內室的門，右手邊是藥櫃，進退都很方便。
這是個謹慎的人。魏大勇心裡有了判斷。謹慎好，在敵後工作，謹慎才能活下來。
“那就來八斤八蒸八曬的熟黃精。”魏大勇說出下一句暗號。
王懷德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八斤——這是完整的暗號。他臉上的笑容真實了些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：“客官裡麵請，我給您拿貨。”
魏大勇繞過櫃台，跟著王懷德進了後堂。布簾落下，把前堂的嘈雜隔在外麵。
後堂裡，王懷民還站在那裡，手已經從腰間放下來，但眼神裡的警惕沒消。王懷德關上門，轉過身，看著魏大勇，沒有說話，隻是伸出手。
魏大勇也伸出手。兩隻手握在一起。王懷德的手很溫暖，掌心粗糙，握得很有力。魏大勇的手更粗糙，那是常年練武磨出來的硬繭。
“同誌，”王懷德先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上級通知說這兩天會有人來，可沒說是你這樣的年輕人。”
魏大勇聽出了話裡的試探。他鬆開手，說：“我叫魏大勇，是新一團團長李雲龍派來的！”
“原來是李團長的人。”他在椅子上坐下，示意魏大勇也坐，“新一團……最近可是名聲大震啊。全殲吉野聯隊和阪田聯隊，這些事連平安縣城都傳開了。”
魏大勇坐下，腰板依然挺直：“團長派我們來，是要摸清平安縣城的情況，特別是鬼子運輸隊的規律。我們需要長期潛伏，需要你們配合。”
王懷德點點頭，朝王懷民使了個眼色。王懷民會意，去倒了三杯茶端過來。茶是茉莉花茶，香氣撲鼻，在這深秋的午後，喝一口暖到心裡。
“這位是我弟弟，王懷民。”王懷德介紹，“藥店是我們兄弟倆開的，也是組織的聯絡點。這裡相對安全，鬼子一般不來查，偽軍裡也有我們的人照應。”
魏大勇喝了口茶，把李雲龍的計劃和盤托出。新一團在七亙山建立根據地，需要摸清平安縣敵情，特別是鬼子運輸隊的情況，準備打一場伏擊戰。他講得很細，但沒提具體的伏擊地點——這是紀律。
王懷德兄弟倆聽著，眼睛越來越亮。當聽到新一團有四千多人時，王懷德忍不住拍了下大腿：“太好了！咱們在平安縣工作這麼多年，天天盼著咱們的部隊打過來。這下好了，有盼頭了！”
魏大勇說：“團長交代，這次伏擊戰要打好，情報是關鍵。運輸隊什麼時候出發，多少人押送，什麼裝備，走哪條路線——這些都要摸清楚。”
“這個不難。”王懷德想了想，“平安縣的偽軍團長李建春，我跟他熟。他母親久病在床，是個孝子，我們藥店的王大夫經常去李府看病，效果不錯。明天早上，我陪王大夫去一趟，找機會打聽打聽。”
魏大勇心中一動。這確實是個好辦法。通過偽軍團長打聽運輸隊的情況，比直接偵察更安全，也更準確。
“還有，”他補充道，“團長說了，我們可能要在平安縣城待一段時間。需要個合適的身份掩護。”
王懷德笑了：“這個簡單。你們就說是藥店新雇的夥計，幫忙收藥材、運貨的，不會引人注意。就住在藥店後院，那裡有間廂房，收拾收拾能住三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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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就這麼定下了。魏大勇出去把王鐵和趙銅叫進來，三人安頓在後院廂房。房間不大，但乾淨，一張大炕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。窗戶對著後院，院裡種著些草藥，薄荷、金銀花、菊花，這個季節，菊花開得正盛，金燦燦的一片。
傍晚，王懷德讓夥計關了店門，在後堂擺了一桌簡單的飯菜。紅燒豆腐，炒青菜，醃蘿卜，還有一盆白菜粉條湯。主食是窩頭，但蒸得鬆軟，就著菜吃很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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