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算筆賬。如果鬼子派一個旅團，上萬兵力，三十多架飛機。飛機在高空投彈，咱們的機槍夠不著。炸彈像下雨一樣往下掉，咱們雖然有貓兒洞，可現在的貓兒洞——頂多一米厚的土層，能扛住多大的炸彈？”
洞裡安靜下來。所有人都盯著李雲龍手裡的圖。那圖上畫著山坡、戰壕、貓兒洞，還有從高空落下的炸彈。
張大彪皺著眉頭：“團長，那咱們就一點辦法沒有了？”
“有。”李雲龍放下炭筆，目光變得深邃，“我想了很久，想到了一個辦法，就暫時叫——坑道戰術吧。”他當然不能說是來自後世的抗美援朝的戰術！
他重新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在七亙山上滑動：“咱們以前的戰壕，都是挖在山頂上。好處是挖得快，視野好。但缺點也明顯——貓兒洞頂部的土層太薄，扛不住重炮轟炸，更扛不住飛機轟炸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語氣：“這次，咱們換個思路。戰壕不挖在山頂，挖在半山腰。離山頂……大概五米左右的位置。挖半米深的戰壕，然後再往裡挖貓兒洞。這樣，貓兒洞離山頂就有五米厚的土層。五米厚的土，什麼概念？鬼子的炸彈掉下來，炸掉上麵兩米，下麵還有三米。咱們的人，安全。”
他說得很慢，邊說邊用手比劃。洞裡所有人都聽懂了，但聽懂之後，是更長久的沉默。
沈泉第一個反應過來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，站起來，眼睛亮得嚇人：“團長！這主意……這主意太好了！我怎麼就沒想到！”
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半山腰挖戰壕，雖然難度大，可安全啊！鬼子的飛機炸山頂，炸不到咱們；大炮轟山頂，也轟不到咱們。等他們步兵攻上來，咱們從貓兒洞裡鑽出來，居高臨下，一頓手榴彈就能把他們打下去！”
王承柱也明白了，興奮地搓著手：“而且咱們的炮兵可以在更隱蔽的位置布置。鬼子的飛機找不到咱們的炮位，他們的炮兵觀測也看不到咱們的陣地。這……這簡直是完美的防禦體係！”
李雲龍看著他們興奮的樣子，心裡卻想起前世在國防大學研究上甘嶺戰役時的情景。那些在坑道裡堅守了四十三天的誌願軍戰士，用血肉之軀證明了坑道戰術的威力。現在，他把這個戰術提前用在了七亙山，雖然條件不同，方式也略有不同，可原理是一樣的——用深藏的工事，抵消敵人的火力優勢。
但他知道，這個工程不小。四千多人，要在兩條山溝兩側的半山腰挖出戰壕和貓兒洞，還要保證隱蔽性，不能暴露目標。這需要時間，需要人力，更需要精細的組織。
“主意是好主意，”趙剛這時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思索，“可工程太大了。半山腰挖工事，比山頂難得多。土石方量至少增加三倍。而且要在十天內完成……時間夠嗎？”
李雲龍走回桌邊，拿起剛才畫的圖：“時間緊，任務重。但必須完成。老趙，你算算，咱們現在有多少人？一營、二營，加上團部直屬隊，總共四千八百人。分成兩撥，一撥負責東山溝，一撥負責西山溝。每人每天挖兩方土，十天就是二十方。四千八百人，就是九萬六千方。夠不夠？”
趙剛快速在紙上計算，然後抬起頭：“理論上夠。可這是理想狀態。實際施工中，會遇到岩石、樹根，進度會慢。而且還要留出警戒兵力，不能所有人都去挖工事。”
“儘量吧！”李雲龍說，“但最長不能超過十二天，咱們必須儘快把工事修好。”
他看向張大彪和沈泉：“一營負責東山溝，二營負責西山溝。工期十天，完不成，提頭來見。”
這話說得重，可張大彪和沈泉沒有半點猶豫，同時站起來：“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李雲龍點點頭，又看向王承柱、王喜奎、王根生：“炮兵排、神槍排、神投排，負責團部周圍的防禦工事。同樣要在十天內完成。另外，警衛連——”
他看向警衛連長黃忠山：“你的任務最重。警戒線要放到團部周圍方圓十裡的地方。十裡之內，一隻鳥飛進來，我都要知道是公是母。明白嗎？”
黃忠山唰地站起來，腰板挺得筆直：“明白！團長放心，十裡之內，絕對安全！”
一切安排妥當，李雲龍卻還沒說完。他重新坐下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，像是在思考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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