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應東沒接話。他也在想這個問題。團長李雲龍，好像總能預知很多事情。萬家鎮有騎兵營，甚至偽軍的心理——他都摸得透透的。這種本事，簡直不像個普通人。
隊伍在山路上艱難行進。路不好走，有些地方要爬坡，有些地方要涉水。但戰士們沒人抱怨。大家都明白，繞遠路是為了安全，安全才能完成任務。
太陽升到頭頂時，李應東下令休息。戰士們散坐在路旁的樹蔭下，喝水，吃乾糧。沒人說話，連咀嚼聲都壓得很低——這是行軍必須遵守的紀律。
李應東找了個大石頭坐下，掏出懷表看了看。中午十二點。從七亙山出發到現在，走了三個時辰，約莫三十裡路。按這個速度，晚上能達到達預計的桃花山，休息一晚，明天下午就能到萬家山。
他攤開地圖，手指在上麵移動。萬家山，離萬家鎮十裡，山高林密，適合潛伏。關大山的三營應該也在往那裡趕。兩支隊伍要在那裡會合！
“連長，吃口東西吧。”陳邦遞過來一個窩頭。
李應東接過來，慢慢啃著。窩頭是昨晚炊事班特意蒸的，加了點糖，比平時甜些。可他吃在嘴裡，卻沒什麼滋味。
休息了一刻鐘，隊伍繼續前進。下午的路相對順利，遇到的都是偽軍關卡。每次，李應東都如法炮製——他“說”日語，陳邦翻譯，偽軍一聽是“執行秘密任務的部隊”，立馬放行。有個關卡甚至討好地問要不要喝水，被陳邦一句“八嘎”罵了回去。
晚上到達桃花山，部隊休息了一晚上，天亮又出發，從萬家山方向前進！
太陽偏西時，萬家山終於出現在視野裡。
那是一座不算太高但很陡峭的山，山上長滿了鬆樹和灌木，鬱鬱蔥蔥。山腳下有條小河，河水清澈，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。夕陽把整座山染成一片金黃，像鍍了層金箔。
李應東在距離山腳一裡外停下隊伍。他舉起望遠鏡，仔細觀察。山上很安靜，沒有炊煙，沒有人影，隻有鳥在飛，蟲在叫。但他知道，關大山的三營如果已經到了，一定會做好偽裝，從外麵根本看不出來！
“一排長，帶兩個人，上山偵察。”他下令，“注意聯絡暗號。”
一排長帶著兩個戰士去了。李應東和剩下的戰士在原地等待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太陽又下沉了些，天邊泛起晚霞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一排長回來了，臉上帶著興奮：“連長！找到了！三營就在山上，關營長他們在等咱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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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應東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：“走！”
隊伍上山。山路很陡，有些地方要手腳並用。但戰士們勁頭足，很快就到了半山腰。那裡有片相對平坦的空地，空地上搭著簡易的窩棚，都用樹枝做了偽裝。窩棚之間挖了排水溝，還有幾處用石頭壘的灶台，灶裡的火已經熄了，隻剩下一堆灰燼。
關大山從最大的一個窩棚裡走出來。看見李應東，他大步迎上來，兩人緊緊擁抱。
“老李！可算等到你們了！”關大山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李應東也很激動。兩人是老戰友，一起參軍，一起打仗，後來李應東調到一營，關大山留在三營，這次在敵後會合，二人相當高興。
“關營長，你們路上順利嗎？”李應東鬆開手，上下打量著關大山。這個漢子瘦了些，但精神很好，眼睛裡閃著光。
“順利。”關大山說，“按團長指示，曉行夜宿，繞開大路走山路。就是……就是心裡著急。史進文他們四個比我們先行一步，應該進萬家鎮了，不過到現在還沒消息。”
這話說得李應東心裡一沉。史進文還沒回來？這可不是好消息。萬家鎮是敵人重鎮，在裡麵多待一天，就多一分危險。
“先安頓下來。”關大山看出他的擔心，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已經派人去鎮子附近打探了。如果有情況，會馬上回報。”
李應東點點頭，轉身對一連的戰士下令：“就地宿營。注意隱蔽，不許生火，不許大聲喧嘩。一排負責警戒。”
戰士們開始忙碌，搭窩棚的搭窩棚，警戒的爬到高處。動作迅速而安靜。
關大山把李應東拉進窩棚。窩棚裡很簡陋，地上鋪著乾草，中間擺著張用木板搭的簡易桌子，桌上攤著地圖。三個連長——武鬆林、孫清山、李應海都在，看見李應東進來，都站起來打招呼。
“坐，都坐。”關大山示意大家坐下，“老李，你這邊情況怎麼樣？路上遇到麻煩沒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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