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3章 假伏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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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亙山的清晨是在戰馬的嘶鳴聲中醒來的。
三百多匹新來的戰馬被暫時圈在東側山穀裡，它們還不適應新環境，有些焦躁地刨著蹄子，鼻息在清冷的空氣裡噴出白霧。孫德勝天沒亮就蹲在馬圈邊，眼睛亮得像兩盞燈，嘴裡絮絮叨叨的，像是在跟這些新夥伴打招呼。
李雲龍站在半山腰的團部洞口，手裡端著個粗瓷碗，碗裡是滾燙的小米粥。他望著山穀裡那些油光水滑的戰馬，嘴角扯出個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“團長，您瞧孫德勝那小子，”趙剛走到他身邊，也端著碗粥，“眼珠子都快掉馬群裡了。”
“讓他樂嗬樂嗬。”李雲龍喝了口粥，米香混著熱氣熨帖著腸胃，“騎兵營的骨架有了，接下來就得看他的本事了。”
趙剛點頭，目光落在遠處正熱火朝天挖坑道的戰士們身上。三營歸隊後，人手多了近兩千，工程進度明顯快了起來。
“關大山這次乾得漂亮。”趙剛說，“不光帶回馬匹裝備，還繳了周扒皮的家底。”
李雲龍沒接話，隻是慢慢喝著粥。等碗見了底，他才開口：“東西是好東西，可燙手。周扒皮是漢奸，他的錢沾著血。咱們用這些錢打鬼子，是天理。但用了，就得打出個樣子來——得讓那些錢，發揮更大的作用。”
這話說得有些拗口，可趙剛聽懂了。他側頭看著李雲龍，忽然覺得這個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團長，心裡揣著的東西比誰都沉。
“對了，”趙剛想起件事，“魏大勇昨天傍晚送回情報，平安縣那邊，鬼子的運輸隊明天又要出發了。”
李雲龍眉毛動了動：“還是老路線？”
“嗯，狼牙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李雲龍把空碗遞給旁邊的警衛員虎子，“晚上加餐，慶祝三營歸隊。你去安排一下，酒……每人限一碗，多一滴都不行。”
虎子咧嘴笑：“是！團長！”
傍晚時分，七亙山主峰的平地上擺開了幾十口大鍋。
炊事班長王老頭使出了看家本事——豬肉燉粉條、白菜豆腐、雜糧窩頭，甚至還有幾大盆用繳獲的罐頭肉做的燴菜。香氣飄得滿山都是，戰士們排著隊打飯，臉上都掛著笑。
關大山被一群戰士圍著，七嘴八舌地問萬家鎮的事。
“營長，那周扒皮家真那麼闊氣？”
“三百多匹馬啊！咱們這回可發了！”
“聽說您進去的時候，那些偽軍還醉得跟死豬似的？”
關大山笑著擺手，眼神卻往主桌那邊瞟。李雲龍、趙剛、張大彪、沈泉兩位營長都坐在那兒，正低聲說著什麼。他不太敢過去，心裡有點忐忑——這次行動雖然順利，可畢竟是自作主張，連周家一塊兒端了。團長會不會覺得他冒進？
正想著，李雲龍忽然站起身，敲了敲手裡的碗。
喧鬨聲漸漸平息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。
“今天這頓飯，”李雲龍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能讓每個人都聽清，“一是歡迎三營的兄弟們歸隊。二嘛，是慶功——慶咱們新一團又添了三百多匹戰馬，慶咱們的家底又厚實了一截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關大山身上：“關大山營長。”
關大山立刻站直：“到！”
“你小子可以啊。”李雲龍臉上露出笑容，“我本來隻想要偽軍騎兵營的裝備，你倒好，順手把周扒皮的老窩也給端了。金銀財寶、糧食布匹，搬回來幾十車——這買賣做得值！你坐那麼遠乾嘛，過來這邊坐！”
戰士們哄笑起來。
關大山臉有些紅，心裡卻鬆了口氣。他往前走了兩步，大聲道：“團長，這都是跟您學的！以智取勝，以德服人！我們這次隻殺了二十多個鬼子，偽軍和周家的護院，隻要不反抗，一個沒殺。臨走還留了話——咱們是國軍101師的，路過萬家鎮，借點東西打鬼子！”
這話又引起一陣大笑。
沈泉笑得最響，拍著大腿說：“老關，你現在說話這調調，跟團長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！”
李雲龍也笑了。他舉起手裡的酒碗——每人一碗老白乾，聞著就衝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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