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連長，”板生勒住馬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趙漢山，“你確定是遊擊隊？”
趙漢山心裡發虛，可麵上強作鎮定：“報告少佐，對方火力不弱，但人數不多。打了一輪就撤了，沒下山搶物資。應該是……小股遊擊隊。”
板生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又看向穀底那些炸開的麻袋。
他忽然笑了。笑聲很冷，像冬天的風：“好一個‘小股遊擊隊’。趙連長，你可知道，為了這次‘假運輸’，聯隊長動用了多少資源？航空隊的飛機已經在路上了，現在……你告訴我，是遊擊隊？”
趙漢山腿開始軟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喉嚨發乾，發不出聲。
板生不再看他，轉頭對副官下令：“按計劃，車隊調頭，回東固鎮。卸了這些沙土，裝上真物資，重新出發。”
“那……伏擊計劃？”副官問。
“取消。”板生冷冷道，“八路沒上鉤，再埋伏也沒意義。抓緊時間，返回東固鎮！”
命令傳下去。偽軍們開始收拾殘局，把炸翻的馬車扶正，把還能開的汽車發動。死傷的士兵被抬上馬車，整個過程很快，快得有些倉促。
板生騎在馬上，目光掃過兩側山崖。他在想，那些“遊擊隊”現在在哪兒？是真的撤了，還是躲在某個地方，看著這一切？
他忽然有種感覺——這次交手，輸的不是趙漢山，是他板生。他布好了陷阱，可獵物沒來。沒來也就罷了，還咬了他一口，雖然不疼，可丟人。
“撤。”板生調轉馬頭，不再看這片讓他憋屈的山穀。
西邊五裡外的山頂上，沈東趴在一塊岩石後麵，望遠鏡緊緊貼在眼前。
他看見了鬼子大隊，一千多人，黑壓壓的一片，從東邊開來，在狼牙穀與偽軍彙合，看見了鬼子運輸車隊調頭，看見了大隊人馬護送著車隊，緩緩向東退去。
“我的娘……”姚衝在旁邊，聲音發顫，“真是鬼子的一個大隊……連長，剛才咱們要是下去，就全完了。”
沈東沒說話。他放下望遠鏡，手心裡全是汗。後怕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令他胸口發悶。如果剛才貪心下去搶物資，那五十個人，對一千多人……那是雞蛋碰石頭。
可同時，他腦子裡又冒出個疑問：鬼子應該是繼續西進，護送物資去娘子關，為什麼調頭返回呢？不對，肯定不對。
“姚衝，”沈東忽然說，“你帶兩個人，立刻回七亙山，把情況報告團長。記住，說詳細點——鬼子大隊人馬埋伏，車隊調頭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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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！”姚衝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東又叫住他，“告訴團長，我打算再觀察一陣。鬼子這舉動太反常，我總覺得……有問題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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