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什麼人？泥腿子出身，從小參軍，打仗是一把好手，可做生意？那是掌櫃的、東家們乾的事，跟扛槍打仗的有什麼關係？
李雲龍卻笑了。那笑容裡透著點狡黠，像乾了什麼壞事得逞的孩子。
“我沒參加革命之前，”他慢悠悠地說，“在一個貨店當過三年學徒。店主姓王，是個老生意人，常誇我有做生意的天分。要不是後來鬨革命，我現在啊……說不定還真是個大財主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真的部分是，原主李雲龍確實在雜貨店乾過——那是他十六歲時候的事，乾了不到半年就跑出來參軍了。假的部分是，說他有“天分”。可眼下，他需要這個借口。
因為他是穿越者。他見過後世的超市、商場，知道什麼叫供應鏈，什麼叫薄利多銷，什麼叫顧客體驗。這些知識，在這個時代，就是降維打擊。
可這些不能說。說了，沒人信，還會惹麻煩。
所以他隻能借“學徒”這個殼，把那些超前的想法，一點點裝進去。
果然，他這話一出，洞裡響起一片笑聲。
喜子笑得最歡，這個神槍手平時話不多，可此刻也憋不住了：“團長，您這是要‘以德服人’做生意？那不得虧死？老話說了，無奸不商啊！”
眾人又是一陣哄笑。氣氛輕鬆了些。
李雲龍也笑，笑完了才說：“奸有奸的做法，德有德的做法。咱們做生意，不坑不騙，貨真價實，童叟無欺——這，就是咱們的‘德’，也可以以德服人，做大生意！”
他說著，看向沈泉：“再說了，我們團裡有人會做生意。沈泉，我記得你家……是世代經商吧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沈泉。
沈泉愣了一下，隨即苦笑：“團長，您記性真好。我家……確實世代開鋪子。我爺爺那輩就在縣城開布莊，到我爹這代，開了三家分號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聲音有些低。參軍這麼多年，他很少提家裡的事。一是怕人說“資本家出身”，二是……他自己也不想提。當年他是瞞著家裡跑出來鬨革命的，家裡人都以為他去外地做生意了，到現在還蒙在鼓裡。
“你看看。”李雲龍一拍大腿，“咱們團裡藏龍臥虎啊！沈泉，這事，你得幫我。”
沈泉心裡五味雜陳。他看著團長，看著那雙透著期待的眼睛，忽然明白了——團長不是一時興起，是真想乾。而且想拉著他一起乾。
可這太冒險了。進城，開鋪子，跟鬼子周旋……萬一露餡，就是死路一條。
“團長，”他猶豫著說，“我家是做布匹生意的，跟百貨……不太一樣。”
“萬變不離其宗。”李雲龍擺擺手，“做生意，無非是進貨、賣貨、算賬、管人。這些，你總比我懂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認真起來：“再說了，咱們這次進城，不光是做生意。更重要的是摸清犬養的底，摸清平安城的底。將來有一天，咱們要打平安城，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吧？”
這話說到了要害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他們看著李雲龍，看著那張被硝煙熏黑、被風霜刻深的臉，忽然明白了團長的苦心。
這不是冒險，是布局。是為了將來更大的仗，做更長遠的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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