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攻，是智取——把那些機器、那些人，弄到咱們手裡。”
洞裡徹底安靜了。
每個人都在消化這番話。開商鋪，已經夠離經叛道了；打兵工廠的主意，更是想都不敢想。可團長說得這麼有條理，這麼篤定，讓他們不得不信——團長是真有打算，不是一時衝動。
趙剛終於開口了。他聲音很慢，每個字都像掂量過：“團長，您這想法……太大膽了。咱們八路軍，還從來沒有一個團長，進城做生意的先例。更沒有……打敵人兵工廠主意的先例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李雲龍：“而且，您想過沒有？您現在這顆腦袋，值多少錢？鬼子懸賞五千大洋要您的人頭。進城？萬一被認出來……”
“認不出來。”李雲龍笑了，那笑容裡有種近乎天真的自信，“鬼子又沒見過我，更沒我照片。我就站在犬養麵前，他也不知道我是李雲龍。”
他說著，摸摸自己的臉：“再說了，我這模樣，扔人堆裡都找不著。不像你們——”
他指著張大彪：“你，一臉凶相，一看就是當兵的。”
指著關大山：“你，走路帶風，腰板筆直，瞞不過明眼人。”
最後指著喜子：“你還好點，可那雙眼睛太毒，像鷹，藏不住。”
被點到的人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。確實，當兵久了，身上那股勁兒，那種眼神，那種走路的架勢，想藏都藏不住。
“所以，”李雲龍總結道，“我儘量躲在幕後，不出麵。台前的事，讓沈泉去——他像生意人。”
沈泉苦笑。像生意人？他離家多年，早忘了怎麼打算盤怎麼笑臉迎客了。可團長點將，他不能推。
趙剛還是擔心：“那您準備帶多少人去？”
這話像捅了馬蜂窩。一直沒說話的乾部們炸開了。
“我去！”張大彪第一個舉手，“我給團長當保鏢！”
“我去！”關大山也站起來，“我身手好！”
“我去！”喜子不甘示弱，“我槍法準！”
“我去！”“我去！”
一時間，洞裡吵成一團。每個人都想跟著去，都怕團長出事。
李雲龍抬手壓了壓，等安靜下來，才說：“我先帶三個人——虎子、沈泉、喜子。”
虎子是他警衛員，跟了多年，忠心可靠。沈泉懂生意，有家世背景打掩護。喜子槍法好，關鍵時刻能頂用。
“其他人，”他看向那些失望的臉，“留在山上。該挖戰壕挖戰壕，該種地種地，該采藥采藥。記住——”
他聲音嚴肅起來：“這段時間，潛伏。鬼子的運輸隊，不要伏擊，不要去看，就當不知道。咱們要讓他們以為，七亙山沒八路，連遊擊隊都沒有！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趙剛：“我走後，山上由政委全權負責。二營……沈泉跟我走，營長由一連長沈東暫代。”
沈東站起身，敬了個禮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可眼裡閃著光——這是重擔，也是信任。
李雲龍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著平安縣的位置：“我們這次去，先拉一車中藥材進城。進了城，找魏大勇接頭，安頓下來，再慢慢鋪開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眾人：“都聽明白了？”
“明白！”聲音整齊，卻有些發悶——大家心裡還是不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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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雲龍看出來了。他笑了，那笑容裡有安撫，也有決絕：“我知道你們擔心。可你們想想——咱們新一團，從蒼雲嶺一千五百人，到現在五千多人，打了多少勝仗？哪一仗，不是別人覺得不可能，咱們打成了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下來：“這次也一樣。進城，做生意，摸兵工廠的底——別人覺得不可能，咱們就要把它變成可能。因為咱們是新一團，因為……”
他看著每個人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“因為咱們，沒有退路。”
洞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是啊，沒有退路。身後是懸崖，麵前是鬼子，不往前衝，就是死。衝了，還有一線生機——不，不止生機，是活路，是將來，是把鬼子趕出龍國的希望。
趙剛深吸口氣，站起身：“好。團長，你去。山上，交給我。”
張大彪也站起來，眼眶有些紅：“團長，您……一定小心。要是情況不對，趕緊撤。咱們五千多弟兄，等您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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