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9章 進城（4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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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亙山的晨光，薄得像層紗。
七亙山的團部門前，李雲龍背著手站著，看著虎子牽出來的那輛馬車。這不是普通的馬車——車輪加寬了，車軸加固了，車轅上包了鐵皮，最特別的是車廂底板，看起來比尋常的厚了不少。
“團長，按您說的弄好了。”虎子拍拍車廂，臉上帶著得意，“我找王木匠熬了兩個通宵，底板做成夾層的，中間能藏東西。蓋板一合，嚴絲合縫，除非把車拆了，否則誰也看不出來。”
李雲龍走過去，蹲下身，手指在底板邊緣摸了摸。榫卯做得精細，漆色均勻，確實看不出破綻。他點點頭：“試試。”
沈泉拎過個布袋，裡頭是嘩啦啦響的銀元。他掀開底板一角——那蓋板做得巧，有暗扣，一按一掀就開。夾層裡鋪了層油布，防潮防鏽。他把銀元倒進去，兩千個，堆了小半層。蓋板合上，“哢”一聲輕響，嚴嚴實實。
“好東西。”李雲龍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灰，“這一車，能藏多少？”
“按這厚度，”虎子估摸了一下，“塞滿了，能裝五千個銀元。要是金條，能裝更多——金條沉，占地方小。”
張大彪在旁邊看著，眼睛都直了。這個一向直腸子的營長，此刻忍不住咧嘴笑：“團長，您現在真是……越來越狡猾了。這種藏錢的法子，虧您想得出來！”
眾人一陣低笑。確實，這法子太“賊”了。可在這年月，不“賊”點，怎麼活？
李雲龍也笑，笑完了正色道：“這可不是狡猾，這叫……謹慎。咱們進城做生意，本錢不能明晃晃地擺著。鬼子、偽軍、地痞流氓，誰見了不眼紅？”
他說著，轉向趙剛：“老趙，從萬家鎮帶回來的那些金銀珠寶，銀元，都按這個法子，分批往城裡運。一次別太多，細水長流。”
趙剛點頭：“明白。這法子確實巧妙，能躲過城門搜查——那些二鬼子搜身搜行李，總不至於把馬車拆了吧？”
“城門口的守軍還不至於拆車，我們是老實本份之人嘛。”李雲龍說得很平靜！
這話裡的算計，讓在場幾人都暗自心驚。團長這是把每一步都想透了——怎麼藏，怎麼運，萬一被查怎麼應對。這不是臨時起意，是深思熟慮。
“裝車吧。”李雲龍擺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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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士們抬過來十幾個麻袋，裡頭裝的是七亙山采的藥材——黃芪、黨參、柴胡、甘草，都是好貨。麻袋堆上馬車，用油布蓋好，繩子紮緊。遠遠看去，就是輛普通的藥材車。
虎子套上馬——是從萬家鎮帶回來的好馬！
李雲龍換了身衣裳。藏青色的長衫，半新不舊，袖口磨得有些發白。腳上是千層底布鞋，頭上戴了頂禮帽，帽簷壓得有些低。這一打扮，少了幾分軍人的悍氣，多了幾分商人的圓滑。
沈泉也換了裝——綢緞馬褂，黑緞子鞋，手裡還拎著個算盤，活脫脫個掌櫃模樣。喜子最別扭，他穿了身短打，扮作夥計，可那雙眼睛太亮，腰板太直，怎麼看都不像乾粗活的。
“走了。”李雲龍翻身上馬，動作很利落！
趙剛走上前，壓低聲音：“團長，一定小心。每天讓魏大勇傳一次消息，報平安。”
“知道。”李雲龍點頭，目光掃過送行的眾人，“山上就交給你們了。按計劃，潛伏，建設，等我消息。”
“是！”眾人齊聲應道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透著股沉甸甸的勁兒。
馬蹄聲起，車輪滾動。四個人，一輛車，離開七亙山，向東而行。
晨霧還沒散儘，山路濕滑。虎子趕車趕得很小心，不時拉緊韁繩，怕馬打滑。李雲龍騎在馬上，走在車旁，眼睛卻不時掃視四周——這是多年軍旅養成的習慣，到哪兒都先看地形，找掩體，尋退路。
沈泉跟在他身側，手裡攥著韁繩，手心有些汗。他不是怕，是緊張——多少年沒乾這種“偷偷摸摸”的事了？當年離家鬨革命，是光明正大地走；現在回城裡“做生意”，卻得藏著掖著。這感覺，說不出的別扭。
喜子走在最後，是“扮夥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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