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六十個，再多就看不過來了——得把脈，開方，還要交代煎藥的法子，急不得。”
“那病人呢？一般都等多久？”
“早來的等一兩個時辰，晚來的……有時候等一天也看不上。”王懷民歎氣，“有些病人是從鄉下趕來的，幾十裡路，等一天看不上病，還得住店，花錢不說，病也耽誤了。”
李雲龍聽著，腦子裡慢慢轉著念頭。他想起後世的醫院，想起那些井然有序的流程。有些東西，其實不用高科技，簡單的辦法就能解決。
“王兄弟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我有個法子，或許能試試。”
“什麼法子？”王懷民眼睛一亮。
“掛號。”
“掛號？”王懷民沒聽過這個詞。
“對。”李雲龍走到櫃台前，隨手扯過一張紙，拿起筆，“你看，這樣——每個來看病的人，來了先不往裡擠，在門口這兒登記。你安排個夥計，寫個紙條，上麵寫個號碼，從001開始，一直往後編。病人拿著這個紙條——就叫‘號單’——按號碼順序看病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在紙上畫：“號碼靠前的，就在店裡等；號碼靠後的，比如四十號以後的，可以先去辦事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再回來。這樣店裡不會擠，病人也不用乾等著。”
王懷民聽著，眼睛越睜越大。這法子……太簡單了！簡單到讓人奇怪——怎麼以前就沒想到？
“可是……”他忽然想到個問題，“要是有人拿了個號，半天不回來，錯過了怎麼辦？”
“簡單。”李雲龍在紙上寫了個“過”字，“叫號三次不到，這個號就作廢，順延給下一個。規矩定清楚，大家都遵守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還可以分‘上午號’和‘下午號’。上午隻看五十個，發五十個號，發完就停。下午的號下午再發。這樣病人心裡有數，不會白等。”
王懷民呆呆地看著那張紙，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困擾他多年的問題，就這麼……解決了？
不，不是解決，是根本不需要解決——隻要換個法子，問題就不存在了。
“李大哥，”他聲音都有些發顫，“您這法子……您怎麼想出來的？”
李雲龍笑了笑，沒回答。他怎麼想出來的？這在他那個時代，是再平常不過的事。可在這個時代，在這個戰亂紛飛、秩序崩壞的年月，這樣一個簡單的法子，就是破局的鑰匙。
“試試？”他說。
“試！現在就試！”王懷民激動得臉都紅了。他立刻叫來店裡的小夥計柱子，如此這般交代一番。
柱子是個機靈孩子，聽明白了，立刻找了遝裁好的紙條，又搬了張小桌放到店門口。他在紙條上用毛筆寫下“001”，遞給排在最前麵的病人：“大叔，您拿好這個，一會兒叫到您的號，您再過來。”
那病人愣了愣，接過紙條，翻來覆去地看：“這……這是啥？”
“這是您的號。”柱子大聲解釋，也是說給所有人聽，“從今天開始，咱們藥店實行‘掛號’製。來看病的，先到這兒領個號，按號碼順序看病。上午隻看五十個，這是第一號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繼續寫“002”“003”……紙條一張張發下去。領到號的病人，有的新奇，有的疑惑，可都老老實實按號碼排起隊來——雖然還有些擠，可畢竟有了順序。
更妙的是，當發到“050”時，柱子停了筆：“上午的號發完了。後麵的鄉親們，下午再來吧，下午從051開始發。”
這話一出，後麵沒領到號的人頓時騷動起來。
“怎麼就發完了？”
“我排半天了！”
柱子不慌不忙，指著牆上剛貼的一張告示——是王懷民臨時寫的，墨跡還沒乾：“各位請看，規矩都寫在這兒了。上午五十號，發完即止。下午一點開始發下午的號。公平公正，童叟無欺。”
有人湊過去看告示。白紙黑字，寫得清楚。雖然還有些不滿，可終究沒話說了——規矩定了，大家都一樣。
最讓人驚喜的是，那些領到靠後號碼的病人——比如“045”“046”的——看看前麵還有幾十個人，居然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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