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55章田雨（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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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李府出來時，日頭已經升得老高。秋陽明晃晃地照著青石板路，把影子縮得短短的。李雲龍走在最前頭，步子邁得穩，臉上還掛著告辭時的得體笑容，可心裡卻像開了鍋的水，咕嘟咕嘟地翻騰。
田雨。
這兩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又轉，像磨盤碾著穀子，碾得細碎，可怎麼也碾不出個明白。
不該是這樣。時間不對，地點不對，身份也不對。原劇裡的田雨，是八路軍總部的護士，是後來在戰火中和原主李雲龍走到一起的女人。可剛才那個穿著旗袍、留著齊耳短發、說話乾脆利落的年輕女子，卻成了偽軍團長的表妹，平安縣醫院的副院長，還是留美回來的。
難道……這個世界的《亮劍》，和他知道的那個，本就不完全一樣？
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。這個念頭，像根刺，紮進肉裡，不深，可隱隱作痛。他想起穿越以來的種種——蒼雲嶺、飛鷹嶺、雞公山、萬家鎮……大體脈絡沒變，可細節處處透著不同。柱子沒犧牲，魏和尚成了偵查好手，現在又冒出個身份迥異的田雨。
是蝴蝶效應？還是……這根本就是另一個相似卻不同的世界？
他不敢往下想。隻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，像要甩掉什麼似的。
王懷德跟在身側，心情不錯，這次拜訪，藥材送出去了，畫也送出去了，從麵上看，圓滿得很。他側頭看看李雲龍，見他眉頭微蹙，心裡有些納悶。剛才在李府，李團長明明應對得體，把李建春哄得高高興興，怎麼一出來，反倒心事重重了？
“李掌櫃，”他試探著開口，“今兒這趟……效果不錯。李建春收了畫，看樣子是真心喜歡。往後咱們在平安城辦事，有他這層關係，方便多了。”
李雲龍回過神，嗯了一聲，臉上重新堆起笑容：“但願如此吧！”
但王懷德看出李雲龍有點分神，他不再多問，隻是心裡暗暗記下——這位李團長，心裡藏著事。而且這事，不小。
沈泉走在最後，手裡攥著馬車的韁繩。他是生意人出身，察言觀色在行。剛才在李府，團長見到那個田院長時的反應，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是震驚，是困惑，甚至有一絲……慌亂。這不對勁。一個素未謀麵的女醫生，怎麼會讓身經百戰的團長失態？
他想起團長平時說起打仗、說起兵法的樣子，那種從容，那種篤定，仿佛一切儘在掌握。可剛才那一瞬間的失神，像瓷器上的裂痕，細，可看得分明。
馬車轔轔地往回走。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，叫賣聲、車馬聲、說笑聲，混成一片嘈雜的市聲。
李府，正堂。
送走客人後，李建春讓管家重新沏了壺茶，自己坐在太師椅上，又打開了那個紫檀木畫匣。
畫再次展開。這次沒了外人在，他看得更仔細，更從容。手指虛虛撫過墨跡，感受著筆鋒的起承轉合；眼睛細細辨認著鈐印，心裡默數著流傳的脈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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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是好畫。”他喃喃自語，“筆意蒼潤，氣韻生動。這山石的皴法，這雲煙的渲染……非大家不能為。”
管家站在一旁，看著老爺那副如獲至寶的樣子，心裡也高興。他伺候李家多年，知道老爺就好這一口——字畫、古籍、文玩，都是心頭好。可當了這個偽軍團長，表麵上風光，實則如履薄冰，哪還有閒情逸致玩這些？今日得這幅畫，算是難得開懷了。
“老爺，”他小聲說，“那位李掌櫃……倒是會做人。”
李建春抬起頭，笑了笑：“何止會做人。你看他說話辦事，分寸拿捏得多好？送禮送到心坎上，說話說到點子上。這樣的人，不簡單。”
他說著，重新卷起畫軸，小心放回匣中：“不過他越不簡單，咱們越要留神。王懷德說他做藥材生意，可我看著……不像。”
“不像？”管家一愣，“那像什麼？”
李建春沒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碗，吹了吹浮沫，慢慢喝了一口。茶是今年的明前龍井，清香回甘，可此刻喝在嘴裡，卻品出別樣的滋味。
“像軍人。”他緩緩吐出三個字。
管家嚇了一跳：“軍人？八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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