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龜田浩二果然連連點頭：“李掌櫃高義！我代廠裡多謝了！”
但犬養的問題還沒有結束。
“聽田院長說，李掌櫃打算在平安縣做生意？”犬養的語氣依舊溫和，像是朋友間閒聊，“不知道是什麼生意？”
李雲龍心中警鈴大作。這個問題看似隨意，實則是進一步的試探。一個打算在平安縣長久做生意的人，和一個隻是路過、偶然住院的人，在日本人的評估體係裡，分量完全不同。
他調整了一下靠姿，讓傷口“不經意”地疼得咧了咧嘴，才緩緩開口：“平安縣在聯隊長的治理下，市麵繁榮，百姓安居。我打算開一家百貨公司，方便市民采購日常所需。”
“百貨公司？”犬養來了興趣，“現在的商鋪已經不少了，李掌櫃的百貨公司有什麼特別之處？”
這個問題正中李雲龍下懷。他早就準備好了答案——不是臨時編造，而是來自穿越前那個時代的成熟商業模式。
“現在的商店多是櫃台式。”李雲龍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，“顧客要看什麼商品，得叫夥計拿出來，問價、挑選都不方便。人多的時候，夥計根本忙不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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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，觀察著犬養的表情。對方聽得認真，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。
“我想改變這種模式。”李雲龍繼續說，“取消櫃台，改為開放式貨架。所有商品明碼標價，分類擺放。顧客可以自由在店裡走動，自己挑選商品，選好了到門口統一結賬就行。這樣，可以方便顧客。”
病房裡安靜了幾秒。
龜田浩二最先反應過來，忍不住讚歎：“妙啊！這主意妙！就像……就像圖書館一樣，書都在架子上，讀者自己選！”
犬養沒有立刻說話。他取下眼鏡，用絨布仔細擦拭著鏡片，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像一位沉思的學者。重新戴上眼鏡後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李掌櫃果然有見識。這種經營模式，我在歐洲考察時見過雛形，但在中國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要實踐。”
他走到李雲龍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。兩人目光相接，一個溫和儒雅，一個虛弱卻眼神清明。
“平安縣需要李掌櫃這樣的人才。”犬養的聲音裡多了幾分鄭重，“共建大東亞共榮圈，離不開工商界的支持。我們熱烈歡迎。”
他說著，側身示意一直沉默站在門口的川島桃子上前。
“這位是特高科的川島科長。”犬養介紹道，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一位普通隨從，“李掌櫃開店過程中如果遇到什麼麻煩，可以找她。特高科會為合法商人提供必要的幫助。”
川島桃子微微頷首。她的動作優雅得體，臉上甚至帶著淺淺的微笑。可那雙眼睛——李雲龍注意到了——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那不是官員看商人的眼神，而是獵手審視獵物的眼神。
“李掌櫃不用客氣。”川島桃子的漢語同樣標準，聲音清脆悅耳，“為工商界服務是我們的職責。以後還請多多指教。”
李雲龍心中警鈴大作。特高科！這個日本特務機構居然主動表示要“提供幫助”，這哪裡是幫助，分明是監控。犬養果然還是起疑了，隻是表麵上做得滴水不漏。
“川島科長言重了。”李雲龍連忙回應，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，“我們隻是守法商人，想為平安縣的繁榮儘一份力，不敢給貴科添麻煩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川島桃子微笑，那笑容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過角度，“李掌櫃的百貨公司如果開起來，一定會成為平安縣的商業典範。我很期待。”
這話聽著是恭維，實則是在說:我會盯著你的。
犬養似乎對這場對話很滿意。他重新轉向陳浩和謝京新，又囑咐了幾句好好養傷的話，然後對梁亦令點點頭：“梁院長，不打擾病人休息了。我們走吧。”
一行人如來時一樣，有序地退出病房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陳浩和謝京新幾乎同時癱坐在床上，兩人後背都濕透了。謝京新更是大口喘著氣，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。
李雲龍緩緩躺回枕頭，閉上眼睛。腹部的傷口在隱隱作痛，但比起剛才那場無聲的交鋒，這點疼痛根本不算什麼。
虎子和魏大勇從陰影裡走出來。虎子想說什麼，李雲龍用眼神製止了他——隔牆有耳，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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