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孤兒院的院子裡灑滿了陽光。
四個大男孩站在李雲龍麵前，最大的十六歲，叫張明，最小的十三歲，叫王石頭。四人都是孤兒院裡年紀稍長、身體也結實的孩子。此刻他們看著李雲龍手裡的銀元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一塊大洋。對他們來說，這是不少錢。
“一人一天，一塊大洋。”李雲龍把銀元分別放到四個孩子手裡，“發得好，還有獎勵。但記住幾條規矩：第一，四人必須在一起，不能分開。第二，隻在人多的地方發，偏僻的地方不去。第三，天黑之前必須回來。”
銀元沉甸甸的，帶著金屬特有的涼意。張明緊緊攥著手裡的錢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李……李掌櫃，我們保證好好發！”
田雨站在一旁，看著孩子們激動的樣子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她走上前，挨個替孩子們整理衣領，聲音溫柔卻堅定：“記住了，安全第一。遇到什麼事，趕緊回來。發廣告重要，但人不能出事。”
“知道了，田院長！”四個孩子齊聲應道。
王懷德把一疊廣告單分給他們，又詳細交代了哪些地方可以去，哪些地方要避開。孩子們聽得認真，不時點頭。
準備工作做完，四個孩子像出籠的小鳥，歡笑著跑出孤兒院大門。陽光照在他們身上，把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“謝謝你，李掌櫃。”田雨看著孩子們的背影，輕聲說。
“該我謝他們。”李雲龍笑笑，“田院長，你去忙吧，我去超市看看。”
德盛昌超市的裝修已經接近尾聲。
李雲龍一行人走到中山路和東風路交叉口時，遠遠就看見了那棟煥然一新的兩層小樓。外牆重新粉刷過，青磚縫勾得整整齊齊。一樓的木格窗全部換成了明亮的玻璃窗，從外麵能隱約看見裡麵正在安裝的貨架。
門口的招牌還沒掛上，但門頭上已經預留了位置。
走進店裡，熱火朝天的景象撲麵而來。黎忠政帶著徒弟們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——修補牆角，打磨地麵，安裝燈具。謝耀科的木匠隊正在組裝貨架，鋸木聲、敲打聲、吆喝聲混成一片。
沈泉和喜子在後院指揮著進貨。一袋袋米麵、一箱箱貨物從馬車上卸下來，搬進倉庫。王鐵和趙銅帶著幾個便裝戰士在清點、登記，忙得滿頭大汗。
“掌櫃的回來了！”沈泉看見李雲龍，連忙迎上來，“貨架今天能全部完工。貨物進了三成，按您的吩咐，米麵油鹽這些必需品先備足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，在店裡走了一圈。地麵鋪的是青磚，平整乾淨。貨架按照他設計的樣式，一米五高，分三層，已經擺出了一部分。靠牆的位置留出了收銀台的空間，台麵用厚實的木板做成，正在打磨上漆。
“不錯。”他讚了一句，“進度比預想的快。”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汽車刹車的聲音。
李雲龍轉頭看去，心裡微微一緊。
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，車門打開，川島桃子從車裡出來。她今天沒穿軍裝，而是一身淺灰色西裝套裙，頭發在腦後挽成簡潔的發髻，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職業女性。但那雙眼睛——李雲龍記得很清楚——冷得像深冬的潭水。
她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男子，也是便裝，但站姿筆挺，眼神警惕，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特工。
“川島科長。”李雲龍迎出門，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，“您這樣的大忙人，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？”
川島桃子環視四周，目光在忙碌的工人身上掃過，最後落回李雲龍臉上。“李掌櫃的德盛昌還沒開業，廣告已經滿天飛了。”她聲音清脆，語氣平和，“全城都在熱議。我剛好路過，順道來看看，有什麼可以幫忙的。”
這話說得客氣，但李雲龍聽出了其中的試探意味。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：“川島科長太客氣了。裡麵請，就是太亂，您別介意。”
兩人走進店裡。工人們看見川島桃子，動作都慢了下來，氣氛有些凝滯。川島桃子像是沒注意到這些，緩步走著，偶爾停下來看看貨架，摸摸牆麵。
“李掌櫃動作很快。”她說，“這才沒多久，已經初具規模了。”
“趕著開業。”李雲龍跟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，“早一天開張，早一天有生意。”
川島桃子點點頭，正要說什麼，門外又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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