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68章 段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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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大勇走到李雲龍身邊時，腳步很輕，輕得像貓。他黝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那雙眼睛裡閃著光——那是武者遇到對手時特有的，混合著警惕與興奮的光。
“掌櫃的，”他壓低聲音，用的是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，“怎麼個打法？”
李雲龍目光掃過站在對麵的山本。這個穿著日本和服的年輕人正活動著肩膀，眼神桀驁，渾身上下都透著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勁兒。但李雲龍注意到，山本站立時雙腳微微分開，重心下沉，那是練家子才有的樁功。
“點到為止。”李雲龍聲音很輕，“打跑就行，別傷人。”
他不想把事情鬨大。山本能開著福特轎車招搖過市，身份肯定不簡單。教訓一下可以，真打傷了，後患無窮。
魏大勇點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他轉過身，麵對山本時，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憨厚甚至有些怯懦的表情。他撓了撓後腦勺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讓店裡所有人都能聽見：“這位東洋高手，待會兒還請手下留情。我隻跟師傅學了點三腳貓功夫，不經打。”
這話說得謙卑，可李雲龍聽出了其中的門道——魏大勇這是要示敵以弱，讓山本輕敵。果然，山本聽了，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。他脫掉和服外套，隨手扔給身後的隨從，露出裡麵黑色的空手道服。
“三腳貓功夫？”山本用生硬的漢語說，眼神像刀子一樣在魏大勇身上刮過，“那就讓我見識見識，你們龍國人的三腳貓功夫。”
他說著，擺出空手道的起手式——雙腳前後分開，膝蓋微屈，雙手一前一後護在胸前。動作標準，架勢沉穩，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。
魏大勇也擺出架勢，是少林羅漢拳的起手式“童子拜佛”。雙手合十，看似平和，但腰背挺直如鬆，雙腳如釘紮地。
兩人對峙，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店裡的工人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，屏住呼吸看著。沈泉和喜子交換了個眼神，隨時準備出手。王懷德站在李雲龍身側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川島桃子靜靜地看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李雲龍注意到，她的手指微微蜷縮，那是緊張時的下意識動作。
“開始吧。”李雲龍說。
話音未落，山本動了。
他像一頭撲食的獵豹，右腳猛地蹬地，整個人彈射而出。右拳直取魏大勇麵門，拳風呼嘯，力道十足。這是空手道裡的“正拳突”，看似簡單，但練到極致，一拳能打碎木板。
魏大勇不躲不閃，就在拳頭即將碰到鼻尖的瞬間，他頭微微一側。拳頭擦著耳廓過去，帶起的氣流吹動了鬢角的短發。
一擊不中，山本立刻變招。左腿抬起，一記“前踢”踹向魏大勇腹部。這一腳又快又狠，腳尖繃直如錐。
魏大勇這次退了半步，腹部後縮，讓那一腳踢空。山本緊追不舍，雙拳如雨點般砸下——“逆突”、“裡拳”、“肘打”，一招快過一招，招招狠辣，全是實戰中練出來的殺人技。
但魏大勇就像狂風中的柳條，看似搖搖欲墜，卻總能以毫厘之差避開。他腳下踩著少林步法，時進時退，時左時右，每次移動都不超過半步，但就是這半步，讓山本的所有攻擊都落了空。
二十招過去了。
山本額頭見汗，呼吸開始急促。他越打越急，招式也越發淩厲。一記“回旋踢”掃向魏大勇頭部，腿風呼嘯，力道之大，若是踢中，頭骨都得裂開。
魏大勇終於動了真格。他不退反進，在腿即將掃到的瞬間，矮身突進，右手如蛇探出，扣住山本支撐腿的腳踝。這一抓快如閃電，準如鷹隼。
山本臉色大變，想要掙脫，但魏大勇五指如鐵鉗，紋絲不動。同時，魏大勇左手成掌，拍向山本胸口。
“砰”一聲悶響。
山本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，撞在貨架上。貨架劇烈搖晃，上麵的工具“嘩啦啦”掉了一地。他踉蹌站穩，手捂著胸口，臉色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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