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樣被槍斃？因為……貪生怕死？
李建春搖搖頭，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。想這些有什麼用？路已經選了，就隻能走下去。
“團長，押送隊，馬上就出發了。”李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李建春轉過身，整理了一下軍裝。鏡子裡，那個穿著皇協軍團長製服的中年男人，臉上已經有了皺紋，鬢角也開始發白。可眼神依然銳利，那是多年在官場和戰場上磨煉出來的銳利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張清單，把它折好，放進抽屜裡。然後戴上軍帽，走出辦公室。
上午九點，押運隊伍準時出發。
李文誌騎在白馬上，走在隊伍的最前麵。晨霧已經完全散去，陽光明晃晃地照著官道，路旁的楊樹在微風中沙沙作響。他的心情很好，好到想哼支小曲。
身後是浩浩蕩蕩的隊伍——三十輛汽車，三十輛馬車，排成長長的一列。汽車是日本人的老式卡車，漆成軍綠色，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。馬車則是普通的運貨馬車，由騾馬拉著，車板上堆滿了用油布蓋著的物資。
一千二百名士兵，分列在車隊兩側。這些士兵穿著皇協軍的土黃色軍裝，扛著步槍，步伐還算整齊。當然，和日本兵比不了，但至少在李文誌看來，比那些雜牌軍強多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知道在這支隊伍後麵約十裡處，井海大隊長正帶著一個大隊的日本兵悄悄跟著。那是他們的“保險”——萬一真遇到八路，有日本人頂著。
不過李文誌覺得，這種可能性很小。安關古道這兩個多月太平得很，上次劫道的八路，估計早就跑到別處去了。這年頭，誰願意跟裝備精良的日本兵硬碰硬？
“營長，照這個速度，下午五點能到東固鎮。”副官張明策馬跟上來，彙報道。
李文誌點點頭：“派人去通知那三個掌櫃了嗎？”
“早就派了。”張明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，“快馬去的，這會兒估計三位掌櫃已經把酒席、麻將局都備好了，就等營長您大駕光臨呢。”
這話說得李文誌心裡舒坦。他拍了拍張明的肩膀：“還是你小子會辦事。”
張明嘿嘿一笑，湊近些，壓低聲音：“營長，這次的數量……比上次多了些。王掌櫃說了，最近糧價漲了，他們願意多出一成。”
李文誌眼中閃過一道光，但麵上不動聲色：“知道了。規矩照舊，該分給兄弟們的，一分不會少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每次的“外快”，他都會拿出一部分分給手下的連長、排長，甚至連普通士兵也能沾點光——比如在東固鎮那晚，酒肉管夠。這樣一來，整個營都成了利益共同體，誰也不會說出去。
這就是李文誌的聰明之處。錢要大家一起賺，事才能長久。
隊伍繼續前行！
“營長，”張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“前麵就是黃村了。要不要停下歇歇？”
李文誌看了看懷表，才上午十一點。他擺擺手：“不停，繼續走。早點到東固鎮，早點……辦事。”
他說“辦事”兩個字時，語氣裡帶著某種意味深長。張明會意地笑了。
隊伍穿過黃村時，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村民們站在路旁，默默地看著這支龐大的隊伍。他們的眼神很複雜，有恐懼，有厭惡，也有麻木。
下午四點，隊伍終於抵達東固鎮。
鎮子不大，但因為位於交通要道，倒也熱鬨。街道兩旁店鋪林立，行人來來往往。看到皇協軍的隊伍，人們紛紛避讓，眼神裡滿是警惕和疏離。
李文誌不在意這些。他在鎮子東頭的據點前下了馬，早有三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等在那裡。
“李營長！一路辛苦！”為首的胖子拱手笑道，他是王掌櫃，在東固鎮開了最大的糧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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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兩人也連忙上前行禮。瘦高個是李掌櫃，留著山羊胡的是孫掌櫃，都是東固鎮有頭有臉的糧商。
李文誌摘下軍帽，遞給張明，臉上堆起笑容：“三位掌櫃太客氣了。李某奉命押運，順路而已，順路而已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可在場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含義。順路？順的是財路。
“酒席已經備好了，就在鎮上最好的‘醉仙樓’。”王掌櫃側身讓路，“李營長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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