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前。辦公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，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，每一聲都像敲在井海的心上。
“所以。”犬養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你在虎跳峽，被八路軍至少一個旅的兵力伏擊。損失了八百多名帝國士兵、皇協軍，全部物資都丟了，連航空兵派去支援的四架飛機，都被打下來兩架。”
井海的喉結動了動：“是……是的，聯隊長。”
“而你事先，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八路軍主力調動的預警。”
“……沒有。”
犬養轉過身來。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，目光在井海身上掃過，像是在審視一件損壞的兵器。他沒有發怒，甚至沒有提高音量，但那種無聲的壓迫感，卻比暴怒更讓人恐懼。
“井海君。”犬養走到辦公桌前，坐下，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？”
“八年，聯隊長。”井海的聲音有些發乾，“從滿洲到華北，一直跟著您。”
“八年。”犬養重複了一遍，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，“那你說說，這次失敗，問題出在哪裡？”
井海的大腦飛速運轉。他知道，這個問題回答不好，他的軍旅生涯可能就到頭了。他必須給出一個能讓聯隊長接受的解釋——不是推卸責任，但要說明情況的特殊性。
“第一，敵人的戰術極其狡猾。”井海字斟句酌，“他們在狼牙穀隻是佯攻，目的是讓我們放鬆警惕，以為隻是小股遊擊隊。真正的殺招在虎跳峽，而我們……確實沒想到對方會在同一個方向連續設伏。”
犬養點點頭，示意他繼續。
“第二，敵人的火力遠超預期。”井海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，“他們至少裝備了八十挺以上的機槍，還有大量的迫擊炮和擲彈筒。更可怕的是……他們居然用輕機槍打下了我們的飛機。這種打法，我隻在……”
“隻是聽說過，在雞公山出現了這種情況！”犬養接過了話頭。
辦公室再次陷入沉默。
井海隻覺得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襯衣。他知道聯隊長在想什麼——雞公山那次，吉野聯隊全軍覆沒，四架飛機被打下兩架。而那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是八路軍新一團團長李雲龍。
難道……
“你先去吧。”犬養忽然揮了揮手，“把傷養好。寫一份詳細的戰鬥報告，明天交給我。”
井海如蒙大赦，敬了個禮，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。
門關上後，犬養才允許自己露出一絲疲憊。他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眉心。幾個月來，他的兩個大隊被埋擊，損失不少士兵，還有數不清的物資。但他連對手是誰都還有搞清楚！
門外傳來報告聲。李建春和川島桃子一前一後進來，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。
“聯隊長。”李建春的聲音有些發虛，“我已經查過了，平安縣方圓百裡內，確實沒有八路軍主力部隊活動的跡象。如果有……那他們一定是晝伏夜出，而且有完備的隱蔽措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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犬養沒說話，隻是看著川島桃子。
那拉芳——這是她給自己取的中國名字——今天穿著一身特高科的製服，乾練中透著幾分冷豔。但她此刻的眼神卻有些複雜。
“特高科的情報網，也沒有捕捉到大規模部隊調動的痕跡。”川島桃子說！
兩人離開後，犬養再次走到地圖前。他的目光在平安縣、七亙山、虎跳峽之間遊移，最後停留在安關古道上。
這條古道，已經成了帝國運輸線的噩夢。
平安縣城，李宅！
李雲龍聽完喜子和段鵬的彙報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茶杯，茶水已經涼了，卻一口沒喝。王懷德、沈泉、虎子、魏大勇都站在一旁，誰也不敢出聲打擾。
山洞、油燈、陣亡名單、趙剛寫的字條……喜子帶來的每一個細節，都在李雲龍腦海裡形成畫麵。他能想象出趙剛在統計戰損時的心情，能想象出戰士們抬著物資回山時的疲憊與喜悅，也能想象出那八個永遠留在虎跳峽的兄弟。
“政委說……”段鵬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張折好的字條，“讓親手交給您。”
李雲龍接過，展開。紙上隻有六個字，趙剛那手漂亮的鋼筆字寫得端端正正：仗打完了，家等你回。
他盯著那六個字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字條折好，揣進貼身的口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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