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84章 改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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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亙山，團部山洞！
油燈在岩壁上投下跳動的光影。
趙剛坐在一張粗糙的木桌前，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。桌麵上攤開的是剛剛統計完畢的戰報，墨跡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光。他的目光落在“陣亡八人”那一行字上，停留了很久。
山洞外傳來戰士們的腳步聲和低語聲，帶著勝利後的輕鬆，也帶著失去戰友的沉重。繳獲的物資正被分批運進各個山洞，馬匹馱著重物，蹄聲在山穀間回響。
張大彪撩開洞口的草簾進來時，看見的就是趙剛這副沉思的模樣。
“政委，各營的繳獲都清點完了。”張大彪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，他臉上還帶著硝煙熏黑的痕跡，但眼睛亮得驚人，“這次……真打痛快了。”
趙剛抬起頭，示意他坐下：“說說吧。”
張大彪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——這是李雲龍教的習慣，重要的事得記下來。他翻開本子，一條條念道：“機槍二十挺，迫擊炮擲彈筒四十門，三八大蓋一千二百支，子彈……大概五萬發。香瓜手榴彈五千多個。糧食夠咱們吃三個月，藥品有十幾箱，棉衣棉被夠一個營換裝。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還有三十多匹馱馬，都好好的。”
趙剛點點頭，臉上卻沒什麼喜色。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名單——那是陣亡戰士的名冊。八個名字，每一個後麵都跟著籍貫、年齡、入伍時間。最年輕的一個隻有十七歲，是半年前在楊村參軍的新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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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彪啊。”趙剛放下名冊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說團長要是知道咱們犧牲了八個同誌，會怎麼說？”
張大彪愣了一下。他想起李雲龍每次戰後開會時的樣子——那家夥從來不會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裡太久，總是第一時間問傷亡情況。有一次打了個勝仗，大家正高興呢，李雲龍卻拍著桌子罵：“死一個兄弟，老子都得心疼半年！你們還笑！”
“團長肯定會說……”張大彪斟酌著詞句，“仗打贏了，但得想法子讓兄弟們少犧牲。”
趙剛苦笑。是了，這就是李雲龍。那個看起來粗枝大葉的家夥，心裡比誰都細。他知道每一次勝利的分量，也知道每一個生命的重量。
洞口又傳來腳步聲。關大山和沈東一前一後進來，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，但眼神裡都有光。
“政委，咱們這回可真是發了。”關大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，“三營的戰士都說，跟著團長打仗就是痛快——哦，跟著政委您也痛快！”
趙剛擺擺手：“別給我戴高帽。”
趙剛說：“陣亡的同誌，名字都記好了。等將來太平了，咱們給他們立碑。受傷的，不惜一切代價救治。”
關大山忽然一拍大腿：“對了政委，繳獲的那些罐頭、餅乾，是不是也該給傷員多分點？我看有二十多箱呢。”
“分。”趙剛毫不猶豫，“重傷員優先，然後是輕傷員。剩下的，各營自己看著辦，但要公平。”
他又想起一件事：“花之榮呢？讓他進來。”
警衛班長花之榮很快來到洞口。這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，但眼神堅毅。他是從楊村跟著隊伍一路走來的老兵了。
“政委，您找我？”
趙剛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清單：“明天一早，你帶十個戰士，十匹馱馬，把這些物資送到黃崖洞總部去。”
花之榮接過清單仔細看著：米五十袋，麵五十袋，棉衣二百套，中藥材三大包……都是山上急需的東西。
“記住，扮作商隊。”趙剛叮囑道，“路線按之前團長定的那條，繞開鬼子的據點。到了總部，見了首長，就說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就說新一團全體指戰員，向首長問好。還有，團長在平安縣一切順利。”
“是！”花之榮敬了個禮，轉身要走，又被趙剛叫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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