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豎得老高，聽著茶客們的閒談。
“聽說了嗎？前兩天虎跳峽那邊……”靠窗的桌上，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壓低聲音，“鬼子又吃了個大虧。”
同桌的另一個商人模樣的人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：“小聲點！隔牆有耳！”
“怕什麼？”中年人嘴上這麼說，聲音卻更低了，“我表弟在東山鎮開雜貨鋪，親眼看見的——鬼子的傷兵一車一車往回拉，還有好些直接就埋在那兒了。”
茶館角落，一個拉黃包車的漢子悶頭喝茶，聽到這話，嘴角忍不住翹了翹。他是德盛昌車行的車夫，也是新一團的戰士。此刻聽著百姓們的議論，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。
王福生過來續水，裝作不經意地問：“幾位爺，聊什麼呢這麼起勁？”
“沒什麼，沒什麼。”中年人擺擺手，轉了話題，“掌櫃的，聽說你兒子要娶媳婦了？”
“是啊，下月初八。”王福生笑嗬嗬地說，“到時候幾位可得來喝杯喜酒。”
“一定一定！”
王福生提著壺回到櫃台後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兒子偷偷跟他說的話：“爹，咱們家辦喜事，能不能……多放幾掛鞭炮？”
他當時一愣：“多放鞭炮？為什麼？”
兒子湊到他耳邊：“街坊們都說，虎跳峽那邊打了勝仗。咱們……咱們也高興高興。”
王福生沉默了。他當然知道兒子是什麼意思——借著辦喜事的名頭，放鞭炮慶祝八路軍的勝利。可這太冒險了，萬一被特高科的人盯上……
但最後，他還是點了頭：“放吧。多放幾掛，熱鬨。”
不隻是王記茶館。在平安縣的各個角落——裁縫鋪裡、米店中、甚至街邊的剃頭挑子旁——類似的低語都在悄悄進行。
裁縫鋪的趙師傅一邊量尺寸，一邊對熟客說：“李掌櫃，您這身衣裳，我給您做講究點。最近……心裡痛快，手工費給您打八折。”
米店的孫老板看著夥計把米袋子搬上顧客的獨輪車，忽然說：“再給加一升。今天……我高興。”
這是一種壓抑的、克製的、但實實在在的喜悅。就像冰封的河麵下，暗流正在湧動。
李宅，深夜！
油燈的光在屋子裡搖曳。
李雲龍坐在椅上，麵前攤開著一張晉西北的地圖。王懷德、魏大勇、喜子、沈泉、王鐵、趙銅、王懷民圍坐在四周，邊喝茶邊聊！
魏大勇說：“團長，今天我們一個車夫，拉了個活兒，是個偽軍排長。那家夥喝多了，嘴上沒把門的。”
李雲龍抬起頭：“說什麼了？”
“說後天又要押送物資，這次不走安關古道了，改走正太路。”魏大勇頓了頓，“還說……這次是合兵一處，一個鬼子大隊加一個偽軍營，兩千多人。”
李雲龍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。從平安縣到娘子關，兩條路線像兩條蜿蜒的蛇——一條細而曲折，是安關古道；一條粗而平直，是正太公路。
“犬養這個老鬼子，學精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沈泉湊過來看地圖：“團長，正太路都是平坦大道，兩邊也沒什麼險要地形。咱們想伏擊……難。”
“不是難。”李雲龍搖搖頭，“是根本沒法伏擊。這種地形，鬼子的機械化部隊一展開，咱們啃不動。就算搶了物資，也沒地方躲！會被鬼子追著打！”
他說這話時，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。作為穿越者，他知道正太路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百團大戰的主戰場。八路軍在正太鐵路和公路上發動了大規模破襲戰，第一階段打得鬼子措手不及，取得了輝煌戰果。
但第二階段……
李雲龍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記得很清楚，百團大戰第二階段全麵鋪開後，鬼子迅速調集重兵進行報複性掃蕩。而當時八路軍的大部分主力都離開了根據地，去搞破襲戰，麵對鬼子的掃蕩準備不足，倉促轉移，損失慘重。
在原劇《亮劍》裡，獨立團、新一團、新二團都損失過半。丁偉和孔捷提起那段日子，眼圈都會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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